“那还有谁?”冯嘉乐看一眼雅瓦,不解道,“总不是公主吧。”
兀其昆扬头示意她身后的袁倚威:“他呢?那个‘阿威’。”
冯嘉乐一脸震惊,忍不住回头看向袁倚威,却见袁倚威也是一脸震惊。于是冯嘉乐扭回脸,依旧一脸震惊地道:“袁大是女的啊!”
这次一脸震惊的换成是雅瓦、兀其昆和陶格了。
三人异口同声:“女的?!”
袁倚威气笑了:“怎么!我不像是女的吗?咱们认识也有三个多月了,你们都不知道我是女的吗!”
三个北纥人全张着嘴,来来回回端详着袁倚威,谁也说不出话。
“不应该啊,”冯嘉乐不解地说,“袁大在我们那里很有名的。她可是当朝第一个出仕为官的女子啊。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袁倚威边气边笑:“听没听说过不要紧,可我人都站在你们眼前了!”
袁倚威拨开身前的冯嘉乐和阿舞,走到兀其昆面前:“我说你怎么总让我离公主远一点儿,原来你当我是男的?”
兀其昆别开眼。
袁倚威又走到陶格面前:“我说你怎么会拿‘兔子’骂我,还是一只‘不公不母’的死兔子,原来你当我是男的?”
陶格嘟囔道:“你也没说你是女的啊。”
“我不说你自己不会看吗!”
“你裹了那么多层绒毯,让人怎么看!”
袁倚威咬着牙:“你还想看哪!”
陶格红透了一张脸,低下脑袋不说话了。
袁倚威又瞪他一眼,扭身走到雅瓦面前。
雅瓦不等她开口,先伸了手去搂她,堆笑道:“我说我怎么这么喜欢和阿威在一块儿呢,原来阿威是女孩子呀。”
袁倚威哼了一声,任她搂着没推开。
兀其昆忍不住探问:“袁少卿既然是女子,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袁倚威从雅瓦怀里退出来,侧过身睨着兀其昆:“我的名字怎么了?”
“哪里有女子叫‘倚威’的。倚威倚威,‘倚’仗‘威’势,这不是仗势欺人的意思吗?”
“你才仗势欺人!就你最仗势欺人!听好了——”
袁倚威昂首道:“鄙名‘以微’,是‘纳气以和,存心以微’的‘以微’!谅你们北纥人也没读过这些典籍。总之,叶护这次记住了,往后别再逢人就说我‘仗势欺人’!”
兀其昆摸摸鼻子。
其实自己只对雅瓦这么说过而已,当时雅瓦还嗔他,勿要先入为主。
兀其昆在男人堆里混惯了,此时迎着近前四个女人直视的目光——其中两个是女扮男装的生客,一个是由男变女的熟脸,还有一个是处在其中、面上尴尬的神情和自己像照镜子似的亲妹妹——不由心生退意。
顾不得细问冯嘉乐的来因——左右她也是袁以微的旧识,不会有什么出格之举——兀其昆清清喉咙,板起脸孔,只称有事,给陶格使个眼色。
两人顶着袁以微“果然如此”的目光,一起向后面去了。
兀其昆逃出好远,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当作男人处了数月的大周使臣突然变成一个女人,任谁也接受不了。
陶格也面带讪讪,踌躇着道:“大人,我真没想过袁少卿是个女人。”
兀其昆:巧了,我也没想过。
陶格又道:“难怪她长得那么文气,声音也柔,做事说话都没个男子气概,我还以为她是个娘娘腔,烦她烦得不行。”
兀其昆:正常,我一样是这么以为的。
“我刚才还骂她‘不男不女’。”
兀其昆:万幸,我只和雅瓦说过她“半男不女”。
“我推过她好几回,刚才还把她推地上了。”
兀其昆:这算什么……我甚至杀过她两回,其中一回还是按在床上杀的。
陶格最后道:“大人,我也不是欺负女人的那般孬种。您说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好好和袁少卿道个歉?”
兀其昆终于开口了:“你道什么歉?你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事骂她、推她了?”
“那也是大人您先把人家的书给撕了……”
兀其昆心里突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淡淡的。
“撕了又如何?”兀其昆道。
“——不过是本污七八糟的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