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徹定住不动,最终还是听从吩咐,将头缓缓抬起。
‘啪’——
谢徵气喘不已,一巴掌打去,他已然力竭扶着桌案边缘。内官高天听见动静,微微挪动脚步,却还是没有闯进来。
“好,我可以救那些人。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枢儿,你必须五日一见。”
谢徹怔住,眼中晃荡着一种情绪,他不敢细究的情绪。
谢徵挥挥手,“你走吧。”
谢徹缓缓起身,时间紧急,他不敢耽搁,急急退出书房。东宫的属官早已等候他,在他出来一瞬间,便与他对视。彼此明白意思,各自忙碌。
高天赶紧踏进书房,“来人啊!去请太医!”
谢徵伏在桌案,喘|息重得吓人,气息却弱得不易觉察。
高天跪在太子身边,眼泪来不及摸擦,“殿下,殿下——”
“不要惊扰太子妃。”谢徵艰难吐字,“战战兢兢的日子,我们知道就行了。”
高天立即擦了眼泪,“奴婢不告诉太子妃,也不准别人告诉太子妃。”
“阿天,凌虚回来了,这是大喜事,别哭啊。”尽管谢徹坚持用自己的命换辩鹿观那些人命,但是,谢徵心里是开心的。
他的弟弟,还是当年那个弟弟。
枢儿,阿雨,东宫上下,都有依靠了。
高天明白这个儿时一起长大的主子心思,泪珠滚不停,“殿下,奴婢扶您去休息,睡一觉就好了,就都好了。”
谢徵浅浅笑了,不再说话。
国师府外。
高天紧赶慢赶,这才追上那道身影。
“十殿下!”高天压低声音,拼力赶到谢徹面前,“您不能去!”
谢徹目光冷得割人。
“国师死了还有下一个国师。”高天道,“太子殿下已经试过了。”
“我知道。”谢徹齿尖咬合。
高天疑惑,“那您来这里是为了……?”
谢徹吐息加重,“我就是来看看,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除了这里,还有另一处地方。不,还有很多地方。”
听到这些话,高天才松口气,只是他还没来及将心放肚子里,便听见一阵喧闹。
国师府的院墙里传来一阵打杀追喊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国师,遭天谴。”连胜这个暗卫居然跳出来了。
高天觉得有道理,却不好意思附和,担心附和了有失东宫风度。
短剑飞扬,渐开的血液泼洒进夜空,血腥气味在月光里四处逃窜。一道纤瘦的身影,屈膝半蹲在高墙之上,残月悬在人影上空,装点得那道身影愈发孤绝。
“妖邪奸佞横行,人人皆可杀之!”
声色清凌,却坚实有力。
奚若存双指按在短剑剑身,血液黏在指腹。剑锋携着她内力,闪烁出更光芒耀眼的光泽。
短剑霜寒,葬送来人性命。
“老天爷。”连胜抱着长刀,看着当空杀人的身影,两眼都直了,“勇悍,太悍勇!”
高天:“……”谁说不是呢。
奚若存甩开追杀的护卫,发足狂奔,一路风驰电掣,唯恐慢了错过明天的课业。
她还挺喜欢器天老师的课的,不能旷课的。
噢,还有蒋伯伯的厨艺。
远远甩开追兵,奚若存睁圆眼睛,看着两个带着帷帽的人。不,奚若存觉察到第三人的气息,暗中还有一个老鼠。
对峙一瞬,奚若存心中有数,对方应该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然后,她堂而皇之地经过两人。
不料,其中高的那个随着她的步伐倒着退走,恰跟着她步伐节奏。
奚若存顿住,在原地驻足,盯了这人一息,然后才道:“我结束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吧,有机会咱们强强联合。”
抬手拍拍这人肩膀,以资鼓励。
本以为那人肯定不会搭理自己,不料对方低低笑了声。
“好。你慢走。”
奚若存觉得对方在咒她,这么危急,他还让自己慢走?!当即道:“你咒我?”
“……你快走。”谢徹颇为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