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有点要用劲的意思,手腕就被抬起来,程锦时拉着他手腕微微直起身,他不得不仰起头看着他。
程锦时不捏手腕了,只确保他动不了,视线便无所顾忌落在沾着酒渍的唇瓣上。
唇上有温软微凉的东西覆上来,一点点试探,宋砚秋下意识要唤迟青,经脉里却多了几分灵力,顺着脉络一路往里。他指尖微蜷,才要凝聚的灵力就这样散了,眼里的水雾更浓起来。
连他师尊都没这么不讲理过。
他的气息乱了,被抱起在桌上,酒盏打翻,酒水洒了满地。膝前的衣摆自然垂落,少年站在他身前,以异常亲密的姿势拥着他。
喘不上气,宋砚秋彻底醒了酒,意识清醒的瞬间,察觉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原本撑着桌面的手一个借力,便要推开他。
可程锦时在他借力的瞬间,一把揽在腰间,往更近的桌边带,他一下失了重心,下意识撑在程锦时身上,免得摔下去。
这动作好像如了少年的愿,有很轻一声笑,原本满是急躁不安的吻渐渐温柔起来,架势却和先前一样专横,丝毫不肯让出主动权。
程锦时单膝跪在椅子上,比他高出一点,宋砚秋被迫仰起头配合他的动作,后颈被捏得很痒,他呼吸彻底被垄断,稍稍分开时空中有银丝黏连,窒息感刚刚缓解又被新一轮的压迫替代。
他的思绪愈发破碎,脑海中连不成完整的语句,整个人趴在程锦时肩上,紧紧挨着。他想让程锦时停下,可声音尽数被堵回来,能听见的只有混乱急促的呜咽。
腰间隔着衣物的手不大安分,宋砚秋才往旁边退开一点,又被一下子按回去。
混乱中,他又看见那枚月亮。
搭在腰间的力道越来越重,宋砚秋终于忍不住蹙眉。
以前倒没发现,程锦时哪来这么些力气。
果然在他怀里喊的疼都是装的。
眼看程锦时并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宋砚秋偏开头,反握住他手腕,眨眼间迟青已抵在两人之间。
程锦时动作僵住,稍稍退开些:“……怎么了?”
这人如今知道慌了,看样子是在思索,若他忽然清醒了应该怎么解释。
程锦时抬起头,眼神在月色中不太真切。他离得远了才看清,一滴眼泪从脸侧滑过。
确实漂亮。
他叹口气。
迟青像守护神一般,牢牢挡在身前,暧昧的气氛慢慢消散了,宋砚秋平复呼吸,主动揽住他脖颈,埋头在他颈窝处,放轻呼吸。
程锦时心跳很快,一动不敢动,直到迟青在无端寂静中坠落下去,他接住它,察觉到怀里再无动静。
原来喝醉了的宋砚秋是这样。
语气很软,嘴唇也软,会任由他亲,意识朦胧间还知道困了要找个安稳地方睡。
最后主动来了他怀里。
可方才情乱之时……这人又在想着谁?
又把他当作了谁。
他心下又酸又涩,良久没有动弹。
程锦时原本也没打算继续,方才便想着把人抱去床榻的,如今倒省事。
他把怀里的人抱起来,宋砚秋并不重,一看就是平日里没有好好吃饭。
那也奇怪,为何这人不吃饭也不会得胃病?
还能来这儿喝酒。
又想起方才的女子,他手里不自觉用了些力,攥紧被角,好久才反应过来,松开手。
被褥已经全是褶皱。
……明天应当如何解释?
程锦时轻舔唇角,那里被咬破了,碰上去一股子铁锈味。
泛着疼。
天光微亮的时候,宋砚秋指尖颤了颤,蹙眉睁开眼。
他竟当真睡着了。
本来只是想逗程锦时玩一玩。
他下意识往身边摸去,迟青就在手边,而房间里已经空了。
天还未完全亮,宋砚秋将银钱放在桌上,从窗户翻出去。
不是不想走正门,只是一般这个时候,正门还没开。
刚落地,就有一人从不远处看来。
“你怎么在这?”宋砚秋对昨晚的印象模模糊糊,只记得自己想逗程锦时玩玩,结果被亲去了桌上。
再往后就没记忆了。
或许便是从那时候睡着的。
他不打算揭底,更不想捅破窗户纸。
少年的心思总是无法琢磨,从前的他摸不准自己的心意,如今的他也拿捏不住程锦时的脾气。
倘若说破了,这人会跑么?
还是若无其事待在他身边,抑或是明目张胆问他能不能更进一步。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现在所能回应的。
“……砚秋哥哥。”程锦时看向他,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他无意识舔了唇角,解释道,“我刚做完任务,有些困了,便在这儿睡一会儿。你怎么从楼上下来了?”
宋砚秋轻咳一声:“我在楼上歇了一晚,没想到你也在这。行了,既然碰上了,就一块回去吧。”
半句没提醉酒的事。
程锦时追上几步:“你喝酒了?好浓的酒气。”
原来他也知道酒气重。
宋砚秋又想起昨天某些瞬间的意乱情迷,很快回神:“只喝了一点……别这样看着我,你不能喝。”
程锦时并非想要喝酒。
他盯着宋砚秋的唇瓣,在被发现前移开目光:“你每次都要来山下喝酒么?”
“山上禁酒。”宋砚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简直拿这人没办法,“上次是看在你首次犯禁,陪你胡闹,下次再让我看见院子里出现酒,当心我罚你去跪山门。”
程锦时乖乖点头,笑了起来:“知道了,我下次不在院子里喝。”
“出去也不能喝。”宋砚秋补充一句,“你胃不好,而且如果让掌门或者你师伯撞见,就不是跪山门这么简单了。”
程锦时不情不愿点头:“……是。”
他犹豫一下,想追问那个女子的事。
他并非不信宋砚秋,其实进门时的戾气只是下意识吃醋,那些情绪更是在看见身后的迟青时便尽数消散了。
理智归拢,宋砚秋向来不是那样随意的人,就算平时生活中随便了点,也绝不会任由旁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更何况,那女子在他来之前,和宋砚秋一起待了那么久都没事,想必这人根本就不喜欢那个类型。
可他还是酸涩,控制不住。
程锦时耳边又响起昨晚那一句师兄。他从未听宋砚秋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
这人醉了,是任谁都能亲么?
到底都有谁在他醉酒后陪在身边。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
程锦时看着宋砚秋几步便已走远,连忙追上去,可无数问句都藏在心底,隐于尘埃。
他不想承认,现在自己满脑子都是宋砚秋昨天在他怀里被亲得眼神迷离的模样。
那欲拒还迎的呜咽仿佛无形的诱导,让人总也忍不住俯身去,用心底最肮脏的东西,将那高悬于夜际的明月拉下神坛。
单是眼里泛起的水雾和不得不拉着他才能坐稳的身形,都已经险些让他的自控力彻底崩盘。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宋砚秋这幅样子。
不管宋砚秋到底是放纵他作为,还是根本就不加防范……
这人以后都别想再一个人出门了。
就是去隔壁院落串门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