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拖再拖,再加上一些意外,总之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他对程锦时是不一样。但宋砚秋总觉得,这些不一样还不如没有。
他自私,不想让程锦时那么轻易地离开自己,又抱有良知,他知道长辈和晚辈之间不应该是这种关系。
他更清楚,如今最重要的事,应该是破解循环,等他们离开循环,所谓的喜欢才能有个结束。
他是痛苦的,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日夜折磨,最终也没有分晓。
程锦时不会喜欢这样的他。他那么信赖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是长辈么?
他有能力护着他,有能力教导他。而人从来都是慕强的。
可宋砚秋不是那样的人。他本性不喜安静稳重,他会想要冒险,年少时妄想打败所有人,也想要有人能够随时随地陪着自己。
他其实很敏感,容易焦虑,也经常失败。他不是强者,所谓的能力不过是一点点的天赋和后天的无数努力罢了。
可程锦时不知道。他也不能说。
宋砚秋在日复一日中放弃挣扎,他不作回应,任由程锦时靠近或离开,孤独时喝茶,郁闷就舞剑。
就此等待最终结果的降临。
若没有循环,结果早该出来了,他也不用在这思前想后。
可这是在循环内部。
只要循环不解,就真的永远不会有结果了。
原来世上真的存在没有结果的事。
中秋以前,宋砚秋不愿意想这件事,就像古时候掩耳盗铃之人,他无情地欺骗自己,假装一切都在继续。
可现在不行了。
被循环困住的,不仅仅程锦时一个。
宋砚秋太痛苦了,他不得不作出一些选择,一次来换取一个结果。而不论是凌迟还是清酒,只要出了循环,程锦时就和他再无干系了。
他们依旧是师叔和师侄,宋砚秋没有收过徒,程锦时也没有在中秋夜晚去过一家酒肆。
就这样吧。
他向来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师尊常说顺应自然,想必这便是顺其自然的心境了。
程锦时会讨厌他么?
也许吧。但那也并不重要了。
茶水已经凉了,宋砚秋将茶杯倒扣在茶桌上。
迟青剑随念而来,茶叶铺在桌面,而树下已没了身影。
比武场的角落里没什么人,落叶簌簌,有好几片枯叶在风中回旋,静悄悄搭在他肩上。
程锦时拒绝了第不知道多少个过来搭讪的师妹,抱着剑闭目养神。
显而易见,他心情不好。
唇角的伤是最难好的,咬的人太有水平,这地方说话吃饭都能碰到,一个不留神就会撕裂。早就该愈合的伤口迟迟不见好转,光是痒就痒到现在。
他并没生气,也没有不自然,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已经拖了太久了。
他有预感,这次可能会成为幻境中最后一次循环。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所剩无几,如今的幻境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本来应该还能多坚持一会儿,可中秋那夜情绪起伏过大,幻境险些飞崩离析,他不得不用更多灵力压下去,才换来如今勉强的平静。
他这几天躲着宋砚秋也是因为这个。其他人都是假的,宋砚秋可是确确实实的本人,只要他表现出任何不对劲,这人伸手往自己手腕一搭……
就解释不清了。
他有些疲累,揉揉眉心。
得尽快让宋砚秋看见秘境里的因果论。
只是要捱到秘境还有一段时间,他得先找点东西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