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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异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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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塘闻声低头,反应极快,一把接住糖,意识到她们说的是他,心里春风得意,表面上却仍端着正雅之风,报以浅浅一笑。

一名站在门口揽客的茶博士殷勤道:“哟!这位公子气质真好,老远就瞧见您了。您一看就是赶了好久的路,要不要来我们店喝杯茶歇歇?”

本想拒绝,但一开口,嗓子里就沙沙的发干。明塘一勒缰绳:“好。劳驾,一碗清水便可。”

等茶博士转进后厨的功夫,他捡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茶肆里叽叽喳喳,传过来的尽是些“狐精”“蚕女”“蛇骨”之类的字眼,这才发现茶肆里聚了许多腰间佩剑的修行者,正在边磕瓜子边高谈阔论。

他并没打算干听墙角的勾当,可坐着坐着,两句争论就不留神飘进了他的耳朵,叫他内心不得不激动了一下,仔细听起来:

“我认为南竹无声算不得最强的宗门,它虽没有一个弟子是菜的,但也从没有一个人能飞升。全是中上水平,却无顶尖人才。倒是那易宗和杏林宗,看着穷酸,也还飞升过两位祖师。”

“诶,此言差矣。我听说前几年兰宗主从雪地里捡回来一个孤儿,那小子才修炼四五年就赶上人家几十年的进度了。说不定他有潜力飞升呢?叫什么,呃,人东?人西?”

“你耳背吧,是忍冬!野鄙流民罢了,草鸡爹娘哪可能孵出个凤凰来?我看那兰覆恩就是想搞点谣言出来虚张声势一下。”

“对对对我也觉得。要是那小子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他爹娘怎么会丢掉他呢?我感觉就纯是吹的。”

……

南竹无声?忍冬?这些修行者是在谈论他吗?竟然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这年头真是人红是非多啊。

他们讲话忒刻薄,攻击他就算了,还攻击他师父和爹娘,真过分。明塘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水,悄悄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纸,在纸上潦草地画了一根针和一条线。

他酝酿真气,真气钻入纸的一瞬,针线变成了真。一挥衣袖。

“要我说,这个忍冬肯定是吹,唔,唔唔唔唔?!”

“你搞什么?跟嘴被缝起来了似……唔?唔唔唔唔唔!”

“呔!谁人作怪!我……唔!”

明塘脸上冷峻,内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他自创的禁言术,过一个时辰便能自动解开。毕竟他曾流浪过五年,听遍腌臜话的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这么爱胡说八道,把你们嘴缝起来就老实了。

嘻嘻。

他放下空茶杯,留下两文茶钱,牵起骆驼继续赶路。

随地图前行数十步,手中缰绳顿了顿,原来是骆驼脚被一张微风吹起的纸片绊了一下。

纸片不知被多少人踩过,已然发烂,发黑,边缘虽在地上磨得不成形了,但依稀能够分辨出,它原本是圆形的,中间还有个近似方形的孔洞。多半是张纸钱。

这条街上,近日难道有过出殡之类的白事吗?

他放缓脚步,细看四周,才发现路边草堆里也有几张零散的纸钱。顺着一路的纸钱往前拐进一条小巷后,他牵着骆驼停在一户小宅门口。小宅的牌匾上方方正正写着三个大字:丹青苑。

最后一片纸钱,就落在丹青苑门口的石狮子旁。

明塘疑惑地拿出信笺比对了一下,这的确是他要来的丹青苑,可信中只说是怀疑有精怪作祟……并未提及过此地还发生过丧事啊。

当今世道玄风盛行,四海之内遍地怪事,南竹无声作为全天下声势最显赫的门派,收到的求助信自是数不胜数。

其中信笺内容,不乏有写得面面俱到,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写起的,也有叙述极为简略,能把三天都唠不完的事压缩成两行小诗的。当然,像这种实际情况与所述内容有出入的,也并不鲜见。

毕竟有些求助人心思比较细密,担心自己写得太可怕,宗门不敢派人来。估计丹青苑的主人就是这个类型的。

这户人家闹的邪祟,搞不好是什么棘手的东西。真是有趣,第一次独自驱邪就遇到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明塘看了一眼自己硕大的包袱,不知苑内情况到底如何,带的法器够不够用。

野心勃勃之余,抬手叩叩门。

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双枯瘦的手打开门,一个苍老的声音溜了出来:“请问找谁?”

开门的是一个老妪。老妪边说话,边畏畏缩缩看自己身后,骨碌乱转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明塘有礼貌地点头,拿出信笺说:“在下南竹无声竹下雅君兰覆恩宗主亲传弟子,道号忍冬。师父收到贵府的信笺,派我前来驱邪。”

这好长一串名头老妪压根没听清。但一捕捉到“南竹无声”四个字,佝偻的老腰都直了不少:“啊,原来是南竹无声来的仙君。哎哟,仙君啊你可算是来了,这些时日我真是过的心惊胆战呐……”

老妪连忙把大门敞开:“快,快请进。我先帮仙君把骆驼栓到马厩里去。”

丹青苑不大,进门铺有一条小径,道两侧种了不高的松树,松树下是摇曳的君子兰和堆砌的小石,有活水在石上流动。

明塘边观察环境,边跟着老妪走,安慰道:“没事,大娘不要害怕。你便是写求助信的女主人么?可以跟我说说这里发生的事。”

他把大包袱从骆驼背上卸下来,背在自己背上。

这丹青苑真是怪了,分明门口零散着不少纸钱,甚至宅内还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香灰味,可他左顾右看,却连个冥灯花圈都看不见,丝毫没有办过白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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