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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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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策反唐氏母子与秦信反目自然最妙,不过她和唐氏母子三人不共戴天,秦子钟也欲除她为快,水火不容,合作行不通。

除非……秦子钟死了,且是因秦信遇害……

这可有些难办!

与秦子钟恩怨最深的是她,秦子钟遇害,唐氏必先怀疑她。

卫子衿蹙着眉,指尖重重戳了两下案几上水痕交叠的地方,片刻之间,决心已定。

秦子钟一定得杀!却也不能由她来杀。

李复一面和她交好,背地里却也和秦信父子纠缠不清,她命李复去抓庞春来问话,却也不能保证他日后不会临阵倒戈,须得让他亲自掘出秦信的秘密,再亲自动手杀了秦子钟,方可彻底断了他们日后再度联合的可能。

如此,她须得在这两三日里尽快见到李复,商议此事。

眼下她不方便出去,写信也太惹眼,抬眸看向春荣,正欲吩咐她寻个机会去惠王府传信,却见元朔仍在屋中杵着,立时想起了某个人,昂扬的斗志霎时被浇灭了大半,没好气等着元朔,“你还有事?”

元朔听出卫子衿话语里的嫌弃,受了主子的牵累,他心里委屈,却也记得职责所在。

“秦子钟欲对您不利,您……不防范一下?”

“防范什么?我这屋子被你们盯着,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还用得着我再费心思?”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卫子衿是有前科的。

元朔小声嘀咕:“外人是进不来,可您能偷溜出去……”

卫子衿斜乜眼看他,正大光明地威胁道:“你信不信我真的溜出去?”

元朔忙摆摆手,跟摇花似的,哪敢再贫嘴,逃命般一溜烟跑了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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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卫子衿一直待在自己屋里,没在众人眼前露过面。

目的有二,一是为了瞒过院里院外一众仆婢,让他们习以为常,当年她趁机偷摸溜出去,二嘛,则是想静心尽力回忆上一世里有关李复和秦信谋反的细节,一定有她忽略掉的地方。

只是,她本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从前与李昭情浓时,多数时候在宫中待着,和李昭闹掰后,不是频繁参与京中贵女们设办的诗词歌会,便是同这些人去郊外打马,踏青狩猎,几时在那方寸小院整日整日的待过。

事出反常,外人只当是李昭此次下旨比较严重,卫子衿也是真的怕了,或是被困住。

可大长公主却是心里不安,总担心卫子衿出什么事。

卫子衿和李昭在崇政殿争吵的事,那日她尚未出宫便得了消息,本想去看看,若能劝一劝也好。

太皇太妃在身边,也知晓了此事,知道卫子衿是她带进宫的,对此不置可否,只说皇帝终归是皇帝,祖宗规矩也是规矩,让她莫要耗光往日的那点恩情。她这才没有去劝架,在太妃宫里用过午膳,才回镇国公府。

到底是担心卫子衿,当夜还是遣了陈嬷嬷去秦府问候。

当日陈嬷嬷见了卫子衿,情绪是低落些,却一切都还是好好的,也一再说她没事,让大长公主莫要担心。

大长公主听陈嬷嬷如此说,一时是松了口气,见卫子衿那儿还允许人进入探视,也知李昭并非冷心绝情到底,便也继续钻这个空子,派陈嬷嬷每日去走一遭,送些解闷的东西过去,也是亲眼瞧瞧卫子衿究竟好不好。

一连数日,陈嬷嬷依令行事,卫子衿的人是见到了,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每次去秦府,卫子衿都在书案前写写画画,自说自话,问春荣和秋盈二婢,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说打从那日晚见过秦信之后便如此了。

她们俩问过,卫子衿也很敷衍,道“说了你们也不懂”,便继续埋头将裁成方寸大小的纸片编上数字,下面或是写人名,或是地名,还有玉石珠宝,香囊锦带,写了划掉,划了又添上,书案边凌乱摊散着一沓纸张,不知是在做什么。

偏她又是从早起睁眼,到深夜入睡,没有须臾空闲。

若不是问她话还答得有条有理,春荣与秋盈也按捺不住要去请大夫来看看了。

陈嬷嬷回了镇国公府,将这些状况一一报与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听闻,心内如何能安心?

她也想过,若不然去一趟崇政殿,从李昭那边下手,即便是倚老卖老,替窈窈求个情面,转圜一下呢?

她这边还踌躇着,周德忠却悄悄遣了人来问话——打听窈窈的。

大长公主见此情形,心里稍稍安稳,有人比她更急嘛!

当着大长公主的面,又是为了主子的心事,小顺子也不来虚的,直言不讳。

几日来,周德忠怕李昭不悦,一直没敢提起卫子衿只言片语,却是昨日夜里,李昭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嘴卫子衿是否还有阳奉阴违的举动。

周德忠按着元修送来的卫子衿每日起居,连带秦子钟的预谋在内一一如实禀报,结果便是昨夜李昭擎着一本奏折看了两个时辰都没能批阅,晚些时候入寝又是翻来覆去,彻夜辗转难眠倒。

元朔和元修两个是男子,只能远远守着听吩咐,卫子衿院子里的那帮人虽然在跟前伺候,但隔着一道门,也难窥视卫子衿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状。

知晓李昭心病所在,便是主子不说,做奴婢的也得有眼力见去打听清楚。

这不,知道陈嬷嬷每日都去探视卫子衿,便来了镇国公府问问。

大长公主闻言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这俩孩子,真不是在闹什么!

到底心更偏向卫子衿,便语焉不详又有几分沉重忧心地道:“陈嬷嬷是去见过,却也不知怎么说,整日对着书案不是发呆就是自言自语,好在问话还答得明白,一劲儿让陈嬷嬷给本宫带话,说她一切安好,不必挂怀,也就没请大夫。”

发呆?自言自语?这能叫好?这还像二小姐吗?可别是伤心过头魔怔了吧?

小顺子心里着急,“殿下就没派人去开解开解?”

大长公主眉宇间的忧愁似难化开,无不惆怅,“窈窈长大了,心里藏了许多事,原先以为有陛下可倾诉,本宫便没太过问,谁曾想……如今想解,却是不知从何开解了,所幸过些日子,阿苒的婢女要回来,她们姐妹常有书信往来,届时半夏也可说些安南风土趣事给她解闷,或许她也能渐渐淡忘了这些事。”

小顺子听得直皱眉,回了宫原封不动将大长公主的话照搬给周德忠听。

周德忠人精似的,哪能听不出大长公主的言外之意,正逢宫外暗桩送来消息,那人是卫大将军秘密安排进京的,除了密报,还有给镇国公府的家书。

周德忠借着这处话头在李昭跟前绕了几绕,从密报说到镇国公府,又从大长公主提起卫苒的侍女正在回京途中,接着便转到了卫子衿这几日的异常之举上。

末了意味深长道:“陛下此前勒令二小姐禁足,只不许二小姐外出,却未言明是否允人去探视,故而大长公主日日派人问候,嬷嬷们并未阻拦,但这到底不合禁足的规矩,您看是否要……”

李昭睇了周德忠一眼,暗哼一声,先前因密报松快些的情绪,再度染上愁绪。

殿内悄寂无声,青尊炉里香烟袅袅,流云般在眼前萦绕。

隔了好一阵,周德忠听到李昭近乎无奈的妥协,“让底下的人警醒些,别让不该出现的人混进去。”

得!该出现的人也不能落下。

周德忠领命,李昭点了点案上的密报,道:“明日朕要出宫一趟,办得隐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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