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树梢,都督府。
“还没有找到?”陈渡听到属下的报告,一把将案桌上案牍扫落在地,面红耳赤。
“废物!都是废物。”陈渡的声音透露出歇斯底里,接着又沉静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只有上报给京城了。”
……
云津口的坊市之中,安星许一行人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却又极快地将目光收回。
长得这般白皙又举止不容不缓的女子,一看便知不是什么简单身份。
“喂,你们真的不要去将那些尸体搬出来吗?”阮苒只有十四岁,身高还比安星许矮上不少,跟在安星许的身边出主意道。
“我们也在想要不要让万青州过来直接抓了陈渡?”安星许看向涂晚。
涂晚摇了摇头,“可惜现在并没有证据说陈渡与龙宫有关系。”
若是直接杀了,那也就一了百了,可是若是要抓了陈渡,云津口都督,正统的朝廷命官,那定是要被圣上苛责的。
更甚者,现在安家在朝廷上已经小心甚微,涂晚只是一个养女,都得拱手相让。
“圣上厌恶世家,若是能够让世家伏罪,说不定没什么。”素仪沉吟道:“可怕的是这陈渡是个寒门出身。”
“国师的意思是,我们还不能拿下陈渡了?”安星许皱眉,手握紧了几分,“我明白了,只怕他们的身后还有大鱼,不然怎么会将圣意拿捏至此?”能够揣摩圣意拉寒门进局。
“世子聪慧。”素仪直接认同了安星许的话,“可惜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情更重要,甚至让圣上坐立难安。”
“前朝余孽?”安星许一惊,自己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上回去杀酒肉和尚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钱家那些家伙将人藏在了哪里。”素仪沉眸,“我这里有圣上御赐金牌,若是能够调动安家军或者青丘城的部曲也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信徒众多。”阮苒在一旁开口道,“若是导致民心动乱也容易出问题。”
“阮家什么态度?”安星许想了想,问道。
她不觉得阮苒能够代替阮家的态度。
“阮家不知道啊。”阮苒想了想,又道:“我师父早已经叛出阮家了,所以我不知道。”
安星许觉得奇怪,问道:“你师父叛出了阮家,却带你去白家治了病?”
阮苒点头,“师父是现在阮氏大房嫡子,论身份不少人都得敬重他,但是他收我为徒的时候就已经被阮家除名了。”
阮氏三个嫡子在武将之中多有威名,不然也不会占据四大世家一席之位了。
“我们可能去找你的师父?”晏无颜开口问道。
阮苒摸了摸自己的头,想了想:“昨日师父去救了那小童,自然也愿意和你一见。”
一行人被阮苒带着去了一间客栈,刚一进门,就见掌柜的迎了上来:“阿苒,你带朋友回来了?”
阮苒颔首点头,问道:“师父呢?”
“楼上呢。”掌柜的话音一落,阮苒便带着几人上了楼。
阮纪贤此时正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地落在小童身上。
“师父!”阮苒破门而入,看向阮纪贤,“世子说要你帮一下忙。”
耳聪目明的阮纪贤早在几人靠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阮苒回来了,只是没想到还带来了这么多人。
“久仰大名,阮将军。”涂晚拱手,常年在军中打滚的人,就算是没有见过面,也是互相听过名姓的。
“涂将军真是年少有为啊。”阮纪贤果然对她们的到来没有惊诧,“老夫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
见两人还在客套,安星许急忙插嘴道:“那…老头,你知道那龙宫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这一声老头,阮纪贤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最终扯了扯嘴角:“不愧是远昭侯世子,和远昭侯实在是像,这一身红妆竟然都显得几分英勇。”
安星许:“……”
见到四人焦急的眼神,阮纪贤也没有了打趣的心思,开口道:“这件事情盘根错节,牵扯深远,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某个大人物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听信了术士的法子,取来了鲜活孩子的心脏入药。
或许是阴差阳错,那大人物竟然真的恢复了过来,从那以后鲜活孩子的心脏能延年益寿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安星许听了这个消息沉默了许多,她呆愣愣地坐在一旁,似是在反思。
“你在反思吗?”晏无颜看向安星许,手自然地落在了她头上,似乎想要给她顺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