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笑如释重负,笑道:“我就知道羡儿一定能学会,果然没有猜错。”
看着被季言笑给毁掉的另一个“沈长羡”,沈长羡不解地问道:“季师兄,这个法术到底有什么用啊?”让他学得这么辛苦。
季言笑将书籍放回了原位,才答道:“这是禁术。它能在危急关头救羡儿一命,但是会耗尽你百年的修为,所以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它。而且这件事情也不许告诉别人,包括师尊都不行,明白了吗?”
禁术,是就连半月阁的师尊天道仙人都明令禁止不允许去碰的东西,季言笑竟然阳奉阴违地让沈长羡偷偷修炼了这么久,而且还修炼成功了。
如果没有季言笑在,换了别的人,先不提肯定早就已经走火入魔而死,恐怕就算是穷其一生也参悟不透其中的一二,更别说短短三十年就学会了。
沈长羡这才明白,原来季言笑每一次给自己灌入的,都是他自身的修为,而且一次就是百年。
沈长羡道:“羡儿不会告诉师尊的。只是,羡儿耗费了季师兄这么多‘百年’的修为,季师兄要怎么办?”真要细数下来,恐怕没有二十次也有十次,那可是整整一两千年的修为,就这么被他给白白浪费了。
季言笑伸手摸了摸沈长羡的头发,笑道:“羡儿只要平安,这点修为不算什么。”
沈长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情绪叫作“感动”。
再后来,他也知道了,季言笑的千年修为一年也没少。
那些看似被季言笑给“毁掉”的失败品,其实都是被季言笑用其他的禁术给重新吸收回体内了。唯一真正耗费的,大概就是将沈长羡从无数次的走火入魔中拯救出来的精力,还有那无数个耐心陪伴解读的日日夜夜。
两人重新从地下宫殿回到了半月阁,季言笑三言两语就概括了云游历练的经过,因为沈长羡还有些认生胆怯,除了季言笑以外对谁都不说话,所以其他人甚至就连天道仙人也不会来问他话,这件事情就这么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不过虽然学会了禁术,季言笑还说了,沈长羡已经有快四百年的年龄,体内却只有近两百年的修为,其中一百年还是初见的时候季言笑自己给他的,用以保证他不老不死。所以这个禁术他还不能用,至少现在不能用。
既然不能用禁术,又学不会乐器,那当然就得想办法找其他的办法了。总不能让沈长羡一直都以“花瓶”的身份,待在半月阁这样一个偌大的宗派之中。
说起“花瓶”,沈长羡后来才知道,当年在阳春山,跟在季言笑身边的人就是半月阁的弟子。
修仙之人每逢千年就要历劫一次,那是季言笑第四次历劫飞升成功。却没曾想到,竟然会在归返半月阁的途中遇见了沈长羡。传闻说,季言笑用折扇挑起沈长羡下巴的瞬间,便被沈长羡的美貌所惊艳,只一眼就执意将他带回了半月阁。
什么都不用做,仅凭貌美就备受季言笑的青睐,沈长羡自然也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花瓶”。
其实沈长羡并不是很能够理解季言笑这么做的含义,毕竟他现在虽然能够正常言语,智力也不过就是十几岁的孩童而已,那些生而为人该有的感情和情绪,以及稍微含义更深一些的词汇和隐晦的表达方式,他都无法琢磨得明白。
沈长羡曾经也为此着急过,季言笑却让他放心,告诉他理解这些需要时间,而季言笑,有的时间慢慢教他。有了季言笑的承诺,沈长羡也就不再担心了。
话又说回“花瓶”。
因为不能一直都作为一个“花瓶”活着,所以季言笑就开始教沈长羡使用剑和画符箓。首先就从练剑开始。
这学起来将会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季言笑明白,毕竟沈长羡还有些四肢不协调,走路也只是勉强能够保持正常,练剑确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季言笑已经做好了被打击的充分准备,誓要教会沈长羡这最基本的自保方法。
季言笑道:“我们修仙之人练剑,为的是除邪祟,而不是伤人。这一点,羡儿你要牢记在心。”
沈长羡道:“羡儿记住了。”
先是教会了沈长羡正确拿着木剑的姿势,季言笑才贴身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道:“我今天教羡儿的,叫‘刺剑’。”边做边道:“剑刃朝上下为‘立剑’,剑刃朝左右为‘平剑’。像这样,立剑或平剑向前直出则为‘刺剑’。明白了吗?”
沈长羡点点头,带动着身后的季言笑做了一遍。
季言笑纠正道:“不对。刺剑的时候,力达剑尖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所以臂与剑之间要成一条直线,不能弯曲。”
沈长羡又做了一遍。
季言笑喜道:“没错,就是这样。”便放开了沈长羡,道:“羡儿,你今天就练习这个动作,直到熟练为止。”
沈长羡听话地按照季言笑的话无限重复。
尽管季言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沈长羡每一次刺剑的姿势却都非常地标准,动作行云流畅,宛如早已练习过上百次。
季言笑看出了沈长羡对此的适应能力似乎不错,便试探性地止住了他练习刺剑的动作,道:“羡儿的刺剑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我现在再教你‘劈剑’。”
接着就握住了他的手,边演示边道:“劈剑要先立剑,然后由上向下为‘劈’。力达剑身,臂与剑成一条直线。像这样,抡左、右劈剑的时候,都是沿着身体的左侧或右侧,绕一立圆。但是注意了,抡后劈剑的时候,则要与身体后转保持协调一致。明白了吗?”
这一次的讲解,季言笑说得非常的全面。
沈长羡点点头,然后将抡左、右、后劈剑全都做了一遍。
果不其然,天赋异禀。
季言笑继续追加其他的剑法,结果全都出乎他最初的意料,仅仅才是第一天,沈长羡就已经领会了他原本打算在十天内要教的所有知识。
这可把季言笑给乐坏了,逢人就说沈长羡是他教过最聪明的师弟,开心得不得了。
虽然被半月阁的其他弟子们反驳,沈长羡学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半月阁法术,不过由于这些话都是暗中说的,季言笑并不知道,也就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了。
用木剑教了沈长羡不到五天,沈长羡就能自己掌握力道了,季言笑便拿着一把崭新的真剑,道:“这是我亲自为羡儿打造的剑,叫作‘伏妖’。寓意‘伏尽天下妖魔鬼怪’。羡儿喜不喜欢?”
沈长羡接过伏妖,看着那纯白无瑕的剑身,剑首处悬挂着的是季言笑当年送给他的剑穗,十分相配,称心至极,便咧嘴笑道:“只要是季师兄给的,羡儿都喜欢。”
那是季言笑第一次看见沈长羡的笑容。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笑靥如花。惊艳了他的整个余生。
轻轻抚摸着沈长羡的脸,道:“羡儿,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长羡问道:“季师兄喜欢?”
季言笑答道:“喜欢得不得了。”
沈长羡笑道:“那羡儿以后就常常笑给季师兄看,好不好?”
季言笑应道:“好。”
这也是沈长羡第一次表现出,除了面无表情和嚎啕大哭之外的另一种表情。因为在季言笑的脸上看得多了,所以他就学会了。
然而在半月阁里成为了一次又一次的特殊存在、无视半月阁的规矩破了无数的例,沈长羡终究是难以服众。
某天,沈长羡从集市回来,路过校场的时候,就不免听到了些故意让他听到的小声议论:
“你快看,那个沈长羡又出去玩回来了。”
“那能怎么办呢?人家可是有季师兄撑腰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比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