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这个沈长羡总是披头散发的,长得又跟个女子似的,该不会跟季师兄是那种关系吧?”
“这种事情是不能乱说的,你当心被季师兄给听到了,到时候不得罚死你。”
“我也不是完全空口乱说啊。如果真的不是这样,那为什么沈长羡不用跟我们一样这么辛苦地修炼?而且还整天都待在季师兄的房里吃香的喝辣的,从早到晚的。”
“是啊,我也觉得确实有问题。今天季师兄被师尊叫去汇报修炼心得,沈长羡不过是出门一趟而已,季师兄就让自己的仙鹤去保护他。这么尊贵的仙鹤,居然被他用来驮吃的,真是太不正常了。”
“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吗?除此之外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想当年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以为自己是只绵羊精的傻子,季师兄却是又一次成功飞升回来,风光无限的半月阁弟子。这种人究竟凭什么能讨得季师兄这么喜欢?”
“自从他来了,季师兄就巴不得天天都守在他的身边,把他当个宝似的。就连去告诉师尊,师尊也只是摇摇头,根本就不管此事。谁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才把季师兄给迷得这么神魂颠倒的。”
听到这里,沈长羡终于停了下来,开口道:“羡儿并没有用什么手段。”
他曾经听季言笑说过,“手段”是坏的,是不好的,所以他要反驳才行。
“‘羡儿’是个什么东西?”那弟子翻了个白眼,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沈长羡不明白“恶心”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季言笑说他叫“羡儿”,他就一直都记得。
“管他什么恶心不恶心?”一名弟子道:“你说你没有用手段,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大伙都修炼乐器,而你却练剑?”
沈长羡答道:“因为羡儿不会。”
那弟子道:“半月阁以乐器为法器,你不会,就证明你不配进入半月阁。”
沈长羡道:“可是羡儿已经进来了。”
季言笑没有教过沈长羡怎么婉转说话,所以他的话非常的简单直白,也非常的气人。
那弟子怒道:“你是走偏道进来的,还好意思说?!要是真有本事,你就从‘半月阁’进来啊!”
‘半月阁’作为进入半月阁的第一项考核,沈长羡自然是知道的,正要问他‘半月阁’在哪里,就听见有人开口道:“我看你们的本事也不差。”
那人正是季言笑。
所有人都僵住了,纷纷低下了头。
季言笑手摇折扇似笑非笑,道:“怎么,我来了就不说话了?”
沈长羡道:“季师兄,羡儿想要从‘半月阁’进来。”
季言笑道:“羡儿不必从那里进来。要从那里进来的,都是需要证明自身实力的人。我的羡儿天生资质聪明,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既然季言笑都这么说了,沈长羡也就记下了,以便下次好回答别人。又道:“季师兄,羡儿想要束发。”虽然束发很不舒服,但他是男子而不是女子,要让人分清楚才行。
季言笑一合折扇,道:“羡儿不喜欢束发,我们就不束,不必在乎别人的想法。”
沈长羡应了一声,又道:“季师兄,羡儿也想要自己的仙鹤。”他不愿意别人说季言笑的闲话。
季言笑宠溺道:“好,待会儿我就带羡儿去挑一只最好看的。”说完,看向了校场里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的弟子们,道:“我让你们在这里练功,你们却在这里偷懒,看样子是已经练得不错了?那不如就改为扎马步,扎四个时辰,谁敢乱动,就罚倒立八个时辰。”
校场的弟子们应道:“是!”
他们平时的练习只是扎马步两个时辰而已,虽然现在多了一倍,不过坚持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怎料,季言笑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取出了腰间的招摇。
校场弟子们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沈长羡不解道:“季师兄要做什么?”
季言笑道:“帮他们增加点修炼的乐趣。”说完,吹响了招摇。
一阵悠扬的乐声过后,天空霎时便乌云密布,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豆大的雨珠砸在校场弟子的身上,没一会儿就将他们给淋得浑身湿透,眼睛都睁不开了。然而沈长羡和季言笑站着的地方,却是半点儿雨珠都没有,依旧天气晴朗,微风习习。
沈长羡皱眉道:“季师兄。”
“没事的,别担心。”搂着沈长羡往回走,季言笑冷声道:“这两天天气太热了,以致于他们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这是在帮他们清醒清醒头脑。”
既然是“帮”,那就是好事了,沈长羡便应道:“好。”
说起招摇,沈长羡也是见识过这把萧的厉害的。
当年季言笑就是用恐怖故事加上招摇的助力,吓唬住了他,骗他一起睡觉的。虽然后来在天道仙人的戳穿下,沈长羡终于不再害怕,得以回到自己的落梅阁休息了。不过,这还是沈长羡第一次见到,季言笑把招摇用作其他的用途。
季言笑道:“羡儿这次出门,买了些什么回来啊?”
沈长羡道:“羡儿屋里的檀木梳断了一根齿子,就重新去买了一把。路过街边的时候,见到季师兄喜欢吃的糕点,就也买了。”
季言笑揉了揉沈长羡的头发,笑道:“还是我的羡儿知道疼我。”
沈长羡也朝季言笑回以一笑。
后来,季言笑真的带沈长羡去选了只仙鹤作为坐骑,而淋了四个时辰暴雨的半月阁弟子们,自然全都患上了风寒。
奇怪的是,等到风寒痊愈了,竟然奇迹般地都管好了自己的嘴巴,见到沈长羡,是该打招呼的打招呼,该问好的问好,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校场里的弟子似乎少了七八人。
沈长羡去问季言笑,季言笑轻摇折扇笑了笑,道:“哦,他们啊?资质太差,不怎么适合待在半月阁,我就让他们回家去孝顺爹娘了。”
“孝顺”是一个好词,沈长羡点了点头,却好奇道:“‘爹娘’是什么?”
季言笑摇扇的手一僵,道:“爹娘,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对羡儿最好的人。”
沈长羡了然,笑道:“那羡儿的‘爹娘’,就是季师兄了?”
季言笑看着沈长羡,半晌,才伸手抱住了他,道:“羡儿,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沈长羡回抱住了季言笑,道:“羡儿也会好好待季师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