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逢大雨,这次是真大雨,暂时回不了落梅阁,季言笑去取来了笔墨纸砚,转移话题道:“羡儿,来,让我看看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当年,连着练剑一起,季言笑也教了沈长羡画符。虽然沈长羡就连字都认不全,写出来的临摹也只是勉强能看得懂,不过对于画符,却跟练剑一样,天生就能够轻易掌握,让他更是觉得欣慰。
沈长羡拿起毛笔,将笔尖沾了些墨汁,问道:“季师兄,羡儿要写些什么呢?”
季言笑覆上了他的手,想了想,答道:“羡儿现在已经会写我的名字了,那今天就写‘风流倜傥’这四个字,怎么样?”
沈长羡道:“好。”
正要下笔,像是想起了什么,季言笑又将宣纸拿开,然后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把折扇平铺在沈长羡的面前,道:“这次我们不写在纸上,写在这上面。”
这把折扇沈长羡认得。不仅是季言笑当年用来挑起他下巴的物品,还是季言笑的法器之一,能够跟招摇在一起联合使用,增加风力和雨势的。换作平常人,别说是在上面写字了,就连碰一下都是奢求。
好在沈长羡在季言笑这里接触过的宝贝早就已经不计其数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应了一声,便一笔一划地在折扇上书写着。
写完,季言笑立刻赞道:“笔锋流畅,天马行空,好字!”
沈长羡咧嘴笑了,道:“那是因为季师兄握着羡儿的手,在羡儿走势不对的时候及时纠正,羡儿才能写得这么好看。”
季言笑低头笑道:“我的羡儿啊,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季言笑眼中的丝丝缕缕的爱意,沉溺的缠绵。
在那段春心萌动的日子里,季言笑日日圈住沈长羡,沈长羡随觉得有些无聊,也不曾觉着奇怪。
季言笑低头靠近了他,常带笑意的眼睛此刻缱绻旖旎,沙哑着唤道:“羡儿……”
眼见着季言笑越来越靠近,也就咧嘴笑了笑,唤道:“季师兄。”
这一唤,季言笑却像是如梦惊醒,立刻就松开了他。匆匆留下一句让他好好休息,就穿上衣衫离开了房里。
之后,季言笑就忽然出了远门,说是去驱除邪祟,而且足足去了三天。
这是自打沈长羡进入半月阁以来,季言笑第一次丢下他一个人在半月阁里这么久。
怎料,后来竟然渐渐地,就形成了常态。
每当季言笑出远门,沈长羡就白天夜里地坐在天梯上,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季言笑的归来。
然而当沈长羡终于看见了季言笑归来的身影,心情雀跃地扑上去时,季言笑却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拥抱。
沈长羡扑了个空,愣愣道:“季师兄?”
这已经不是季言笑第一次一反常态地躲开沈长羡了。换作曾经,根本不用沈长羡主动,季言笑都会自己来拥抱他。
季言笑的目光有些闪躲,转身从仙鹤背上取下了一个盒子,道:“这是我买的礼物,羡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听有礼物,沈长羡便开心地去拆礼物了。
收下了季言笑的礼物,秉持着“礼尚往来”的想法,当天夜里,沈长羡就偷偷地跑出去买了酒,打算给季言笑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在路过天道仙人的归一阁时,正打算快步离开以免被天道仙人给发现,就无意间听见里面传来了季言笑的声音。
季言笑道:“我曾经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可是好像不行。自从那次之后,只要一见到他、想到他,我就觉得心跳加速、血液沸腾,除了疯狂地想要拥有他之外,别无他想,我知道,我做过不可原谅的错事,根本就不配拥有他,可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师尊,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的季言笑,是沈长羡从未见过的,不由得就停下了脚步。
季言笑最近确实很奇怪,不仅不再跟沈长羡走在一起,外出驱除邪祟时还总是进出烟花场所,给半月阁带来了不少的负面影响。就连半月阁的弟子们都在说,季言笑恐怕是被儿女私情给牵绊住了。
看样子,事情已经严重到就连季言笑自己都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了,才会来找到天道仙人的。
闻言,天道仙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言笑,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物,名唤‘忘情丹’?”
忘情丹,顾名思义,吃下此丹的人,将会忘掉他对所爱之人的怦然心动,沦为一个没有儿女私情,只懂得亲情、友情和师徒之情的人。
此言一出,归一阁里就安静了许久,久到沈长羡都快要耐不住性子了,才听见季言笑道:“忘情丹么?”
“没错。”天道仙人说着,又道:“此物无解,一旦服用,就再无回头之路,你可要想好了。”
季言笑道:“可是我听说,忘情丹的配方早就已经失传了。”
天道仙人道:“确实早已失传。不过,本尊外出云游历练时,曾经有幸收得一粒。”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季言笑没有再说话。
天道仙人也就不再提,转移话题道:“长羡他,现在已经有八百年的修为了。”
忽然被天道仙人给提起,沈长羡不免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