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兵团的马场飘着干草晒透的暖香，混着阳光烤过的干燥气息，午后风软得像刚揉开的棉絮，拂过马鬃时裹着细碎绒絮，蹭在脸颊上痒丝丝的，连呼吸都染着点青草的清甜。莉莉斯扒着木围栏犹豫半天 —— 壁外调查全靠战马保命，要是挑匹烈马，她怕是没等遇见巨人，先摔个膝盖开花。正踮着脚在棕马群里找温顺的，一道白影突然从马群里挤出来，蹄子踏得干草 “沙沙” 响，蹄尖沾着点碎土，竟径直朝她撞过来。

是匹白马，毛色亮得像落了层碎月光，连鬃毛都泛着柔和的光泽，额前一撮黑毛歪歪翘着，倒像有人故意画的小记号。没等莉莉斯往后躲，它先把头凑过来，湿乎乎的鼻子轻轻顶了顶她的掌心，带着刚嚼过青草的凉意，痒得她 “噗嗤” 笑出声。旁边的马纷纷往后退，有的甩着尾巴往远处挪，连耳朵都耷拉着，那模样活像早习惯了这匹的 “霸道”，连马都不愿惹它。

“你叫什么名字呀？” 莉莉斯顺着马鬃摸下去，触感软得惊人，指缝里都沾了点细绒。白马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 “呼噜” 声，还往她手心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手腕，竟像在认真回应。

“夜鹭！这是夜鹭！” 一道带着哭腔的嗓门突然炸开，韩吉从拐角冲过来，怀里还抱着卷实验报告，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一场，脸颊上沾着巨人血液气化后残留的浅褐色印痕 —— 不用想，准是刚结束一场 “惨绝人寰” 的巨人实验，面条宽的眼泪还挂在腮边没擦干。莉莉斯看得浑身一哆嗦，想起前几天自己不知死活答应配合实验，这会儿见韩吉这模样，总觉得下一个被 “折腾” 的就是自己，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指尖都攥得泛白。

韩吉结束实验后怎么都找不着莉莉斯，听莫布里特说她来选马，特地跑来看热闹，结果一进门就撞见这场景，眼睛瞪得比巨人的瞳孔还大：“唉，莉莉斯你要选夜鹭？！”

“怎么了？它很凶吗？” 莉莉斯愣了愣，手还停在夜鹭的马鬃上没舍得挪开 —— 这马的毛实在太软了。

“凶倒不凶，就是傲得离谱！” 韩吉凑过来压低声音，像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还往四周扫了一眼，“这马平时高冷得跟天边的白鹭似的，除了利威尔能拽着缰绳强制骑几圈，别人碰一下都要被甩蹄子！上次米克想给它刷毛，刚碰到马鬃就被它一蹄子踢飞水桶，桶里的水洒了米克一身，还差点把人撞向训练场的木栅栏，最后还是当时来遛马的利威尔瞥了它一眼，夜鹭立马耷拉着耳朵老实了！”

话音刚落，夜鹭突然把头埋进莉莉斯颈窝，蹭得她衣领沾了片干草，连呼吸都带着马身上暖烘烘的气息，刚才那点 “高冷” 全没了，活像只黏人的猫。韩吉看得嘴角抽了抽，果断闭了嘴 —— 得，这谄媚样，再拦着怕不是要被夜鹭记仇，回头自己那匹温顺的小马，指不定要被它欺负得连草槽都不敢靠近。

牵着夜鹭往旧部走时，莉莉斯的心思突然飘到艾伦身上。那小子还被看管在罗塞之墙的老营区，偏僻得很，说不定连晒够阳光都难。白天见了韩吉折腾巨人的样子 —— 又是记录又是取样，连巨人的恢复速度都要掐着表算，她心里发毛，指尖都泛了凉：他们会不会也对艾伦做一样的事？一想到艾伦以后除了出任务，连自由晒太阳的机会都没有，她忍不住揪紧了心，连缰绳都攥得更紧了些。

夜鹭像是察觉她的不安，突然停下脚步，用头轻轻拱了拱她的腰，力道轻得像在蹭痒，又蹭了蹭她攥紧缰绳的手，带着点安抚的意思，像在拍她的手背。莉莉斯低头，见它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眼睫毛还轻轻颤了颤，尾巴扫过她的手背，软乎乎的。“你也觉得我该去看看，对吧？” 她笑了笑，摸了摸它的耳朵，指尖能感受到耳后的温度，“那明天训练结束，咱们一起去？” 夜鹭嘶了一声，尾巴甩得更欢，还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后背，力道轻得像在撒娇，像是郑重应下了约定。

可没等熬到明天，莉莉斯就被韩吉拽着往旧部跑。韩吉太兴奋，跑得飞快，帆布实验服的衣角都飘了起来，到门口时 “Duang” 的一声撞在门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手还捂着额头直揉。莉莉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 光听那声闷响，都觉得自己的额头在隐隐作痛。

“晚上好，利维小队的各位！” 韩吉揉着额头笑，绝口不提撞门的事，还故意挺了挺胸，“住在城堡里的感觉如何啊？”

“真快呐。” 屋里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莉莉斯探头一看，利威尔坐在桌边喝茶，骨瓷茶杯在他手里显得有点大，身形在一众制服队员里因为身高原因显得显眼无比，透着股压人的气场，连周围的空气都像静了半分。她飞快扫了一圈，把队员的人脸和名字对上号：

佩特拉·拉尔，棕色短发梳得整齐，看着纤细却藏着爆发力，到目前为止斩杀巨人 10 只，协助斩杀 48 只，是小队里最靠谱的 “后盾”；

奥路欧·博查特，总爱刻意模仿利威尔的站姿，透着股咋咋呼呼的憨劲，实力却半点不含糊，到目前为止斩杀巨人 39 只，协助斩杀 9 只，是小队里冲在最前面的 “突击手”；

君达·修兹，梳着小辫子，却半点不娘气，眼神比谁都沉稳，遇事从不慌，到目前为止斩杀巨人 7 只，协助斩杀 40 只，若论团队配合，要是自己当领队，肯定会把临时指挥权交给他，靠谱得让人放心；

艾尔德·琴，话不多，总坐在最靠后的位置，斩杀 14 只巨人、协助 32 只，最擅长补刀收尾，是能放心交给自由行动权的战士。

“因为我实在等不及啦！” 韩吉一把扯过莉莉斯，把她推到身前，语气得意得像偷了糖的小孩，眼睛亮得快冒光，“看艾伦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告诉你 —— 你都训不服的夜鹭，超级喜欢莉莉斯！下次出任务，她就要带夜鹭啦！”

“哈？” 利威尔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眼尾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看莉莉斯的眼神里藏着点没说破的玩味，连嘴角都压着点浅淡的笑意。莉莉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都有点发烫，心里嘀咕：这突然的炫耀环节也太尴尬了吧。

“让你久等了，艾伦。” 韩吉放开她，快步走到艾伦身边，眼睛亮得像找到了新研究对象，“我在对城里抓的两只巨人做活体调查，明天的实验，希望你也能帮忙 —— 我来征求你的许可。对了，你姑姑莉莉斯，也很乐意帮我忙哦。”

“唉，实验吗？” 艾伦看向莉莉斯，眼神里带着点依赖，像在问 “这样可以答应吗”。莉莉斯赶紧眨眼睛，还悄悄摇了摇头，眼神里都快写着 “别答应” 了，可那双碧色的小鹿眼活像没接收到信号，完全没 get 到她的意思，转头对韩吉张口就问：“我能做些什么？”

死小子，你到底看没看见我的眼神啊！莉莉斯正想捂脸装看不见，却瞥见利威尔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 这死鱼眼矮子，居然还看她笑话！虽说自己也不算高，上次还被他吐槽 “海拔比刀柄低”，简直是新仇加旧恨。艾伦这才后知后觉，赶紧补充：“那…… 那个，我没法自己做主，我的处置权不在我手里。”

“利维，明天艾伦有预定吗？” 韩吉立刻转头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莉莉斯内心的小人哐哐撞墙：傻孩子！你忘了这死鱼眼上次怎么揍你的吗？还指望他救你？不长心啊！

“清扫庭院。” 利威尔语气没半点波澜，可眼神里的笑意却更甚 —— 一方面清楚自己拦不住韩吉对巨人进行实验，这个一直是调查兵团的最优先目标；另一方面，他确实想看看莉莉斯急得跳脚的样子，毕竟真的很久没见了。

“那就没问题啦！” 韩吉一把握住艾伦的手，笑得更欢了，“明天请多指教！”

完了！莉莉斯心里的小人吐出最后一口魂，彻底躺平 —— 这孩子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