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罢,这么差的剑还要来作甚?重铸都是浪费时日与人力。”
纪霜非眉头微蹙,似是不能理解。
“此剑为一剑崖出品,何至于此?”
话音刚落,那名一剑崖的弟子立刻炸了,指着那把剑怒斥道:
“放屁!这材质就连精铁都不是,灵气微弱,剑意也死气沉沉。本人阅剑无数,用指甲盖看都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一剑崖出品的。
你拿着这么一把破剑来碰瓷,是何居心啊?”弟子作势要撸起袖子好好“理论”一番。
纪霜非眉头紧锁,整张脸被冰霜覆盖,也是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
云岚人都傻了,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怎么就吵起来了,下意识先把纪霜非拉到身后。
“师兄师兄消消气,我想好我的宝剑叫什么了。”
“哼,说。”
“数学,就叫数学。”
云岚得意洋洋,此剑在手,还不将可恶的数学斩于剑下?!
“行。”
“你不问我哪个数哪个学吗?”
“下一位。”
“……”
纪霜非抱着剑走在前,云岚背着手走在后。双双缄默不语地走了会儿,云岚终是忍不住,三两步追上纪霜非。
“我说你也是,何必要跟他争呢?人家说不是肯定就有道理,毕竟是在那工作的人,还能看走眼吗?”
纪霜非仍是不发一言。
“反正半个月以后就可以领新的了。一剑崖正品!还不花钱耶。”
云岚拍拍纪霜非的肩膀安抚他:“听师兄的,你要是实在很喜欢这把剑,就把它收藏起来嘛,时不时拿出来擦擦,修炼的话可就不要再用了,听人劝吃饱饭啊。”
纪霜非垂眸看怀里的剑,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云岚彻底拿他这个一根筋没办法,好话都说尽了,爱咋咋的吧。
第二日早课,云岚果然没再迟到。
因为那根筋今天仁慈地叫了他。
只是用的方式不太仁慈。
他站在云岚床头,气弱声嘶地叫他:“八师兄,该起了。”
他从没叫过人起床。明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把人喊起来,却下意识害怕把对方吵醒,究极矛盾。
云岚纹丝不动。
纪霜非抬脚就想走,又硬生生止住步伐。他心里隐约觉得,今日若不把云岚彻底叫起来,等他迟到了一定又会在他耳边师兄长师兄短的,刺耳极了。
于是他又叫了一句,这次音量倒是正常。
而云岚无动于衷。
纪霜非忍无可忍了,直接拖走云岚的被子。被子掀开,底下的云岚双手熊抱着个枕头,哪怕忽然没了被子,优质的睡眠也没被丝毫打扰到。
纪霜非把枕头也给拖走。
云岚总算迷迷怔怔转醒。
他睁开一只眼,朝支起一半的窗子望去,嘴里含糊地撒娇:“什么嘛,天都没亮啊。”
然后翻身把头埋进另一个枕头里。
“亮了的。”
天边挂着鱼肚白,对纪霜非来说就是天亮了。
他向云岚威胁道:“我可是叫过你了,现下我要去早课堂,你自便罢。”
言下之意是:云岚等下再睡着的话,就没有人会叫他了。
“神经病啊啊啊,这都不知道有没有六点钟!”云岚抓狂地坐起,胡乱撸一把满头乱发,哀怨道。
“六点钟为何意?”
云岚霎时清醒,遮遮掩掩地说:“不是何意,没有何意。师弟你要吃早餐不?”
纪霜非摇头,确定云岚真的起床了,拿起心法书卷离开宿舍。
云岚去到早课堂的时候,堂上还只有纪霜非一个人,正在默读心法解析。
“吃吧,别说师兄不照顾你。”
云岚坐到他旁边,推了两个肉包子过去。
纪霜非不想吃。
自他入道修习后,就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了。
云岚吃的很香,这个肉包子是在宗主掌管的凌霄峰小厨房才有得吃的。
刚穿越来那天,他饿着肚子上山,大师兄主动给他拿了两个填肚子。
见云岚很喜欢吃,之后又问凌霄峰要了一些来。存放在寒石洞府取来的石头做成的小石坛中,可保两天之内不会馊。
就是有点凉嘴巴。云岚一早在厨房生火烧开水把包子蒸热了,这会儿吃肉香四溢,馋得纪霜非的肚子都开始叫。
“怎么不吃?不吃早饭容易得病,你看师兄为了烧水还沾了一脸灰呢。”他两口干掉肉包,用袖子擦擦脸。
纪霜非无言,拿过包子小口啃起来。
其他师兄弟们陆续来到早课堂的时候,云岚吃完早餐,趴在书案上睡回笼觉中。
纪霜非看书正入神,待他注意到楚以尘偷摸出现在身后时已经晚了。
楚以尘捏着扇子在云岚肩膀上左敲敲,右敲敲,好像在给他按摩。
云岚转了个头继续趴着,嘴里还嘟囔让纪霜非不要打扰他。
纪霜非坐的绷直,试图小声咳嗽来提醒云岚。
可惜云岚对纪霜非的咳嗽声毫无反应,天然地屏蔽所有形式的叫早声。
“在这睡可睡得舒服?”
“不舒服还能怎么办……将就吧。”
周围的师兄弟们个个都在看戏,就是没有一人出声叫醒云岚。
连大师兄楚玉安也坐在堂上袖手旁观。
楚以尘笑了,抖开折扇给他扇风,“不然回寝屋睡去,有枕头有被子,多舒坦呀。”
“你以为我不想啊,得上课啊。”
师兄们哄堂大笑。
云岚吓了一跳,终于舍得从案上爬起来,扭头一看,楚以尘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还知要上课,倒不算无可救药。从明日起,扫山门阶梯的艰巨任务就交予你了,记得早晚各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