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枯萎了。

他恶狠狠地瞪向纪霜非，“怎么不提醒我！”

“我咳嗽了！”

“咳嗽声谁能秒懂，我没反应你就推醒我呀！”

纪霜非颇感委屈。不叫师兄起床要被说，叫了要被骂有病，提醒师兄上课又不理人。

生而为师弟，他很苦闷。只恨晚上山了三天，就被师兄欺压至此。

纪霜非憋着口气，不再搭理云岚的无理取闹。

云岚也觉得没意思，唯一的师弟傻愣愣的，不会变通像块木头，推一步走一步。

扫山门得多累啊，那阶梯比命还长，早晚各一次，还没说什么时候结束。

云岚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成绩优异从没受过罚。偏偏穿越来这里之后，不是迟到就是睡觉睡到上课，都要怀疑玄霄山的空气里是不是有困倦因子了。

楚以尘向来秉持着放养式教学，以锻炼徒弟悟性为先，平日是不常出现在早课上的。

只因近日新收了云岚与纪霜非两名弟子，高低要出来走动走动，立一立师尊威严。

二则也关乎近期玄霄山下的漓城常有散妖出没伤人的传闻，似是不太平，借此机会也要提点提点底下的孩子们少下山。

“为师也许久没有考校过你们的功课学业了，恰逢两名新弟子入门，希望你们这些为人师兄的能做出个榜样，为师弟讲解一二。

谁来告诉为师，我们手上的一剑宗独门心法——梦溪心法的精髓在于何处？”

底下一众弟子个个高举着手希望师尊点自己回答，那架势热情得让云岚倍感意外。

一般课堂上，学生不是都生怕老师和自己对视上，被点起来回答问题吗？

怎么这帮修仙的还上赶着？他极有可能是混进尖子班，遇到一帮卷王了。

“小三，属你手举的最高，你来。”

“噗。”

云岚此时若是恰好在喝水，坐前面的师兄后背保准要遭殃。

三师兄名叫庄弘文，是个大话痨，日日安静看书的早课可把他憋得不行，只要有侃侃而谈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

云岚刚上山那几天，庄弘文天天带着玩具来找他唠嗑，哪怕云岚是个E人都有点招架不住。

“回师尊，梦溪心法的精髓就在于注重灵力顺畅流转，轻盈自身，力求驭剑有道，以达人剑合一。”

这一番话，在中二病早已痊愈的云岚听来着实是有点难评。

人剑合一，只在游戏和小说里听过。

楚以尘赞许道：“不错，心法便是要用心去感悟，任凭他人如何提点，都不如自身悟性高来得容易开窍。”

“小八小九，你二人可多向师兄们讨教，尽快跟上大家的修行进度。”

云岚还处于懵圈状态，坐在纪霜非前座的六师兄方高转过来给他们解释。

“你们多担待哈，师尊就是这样，除了大师兄，其他弟子的名字都记不住。”

云岚惊讶，座下就这么几个人都记不住，“所以在师尊眼里，咱们就是冰冷的小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方高捧腹大笑：“哈哈，大致如此。”

心也是蛮大。

楚以尘继续道：“过些时日，凌霄峰那边兴许会出派弟子组建新的巡城小队下山巡城清剿散妖，没有任何分支会独善其身，你们每人须得克己慎独，课业修行均不可懈怠。”

“是。”

早课结束后就是自行练剑修行的时间，云岚和纪霜非还没拿到自己的佩剑，相对自由很多。

纪霜非提着以前用的旧剑对着一剑宗的剑谱自学，云岚只能拎着扫帚在山门口扫地，对比惨烈。

日头正晒，云岚把外衫罩在头上，漫不经心的扫着台阶上的枯枝烂叶。

扫地这种事本以为是杂役负责的，怎么通过了考核成了正式弟子还是要干杂役干的活，云岚生出一种自己还在上高中的错觉。

扫着扫着，他的心就飘下山了。

早课时楚以尘才嘱咐过近期不太平，少下山。

年轻调皮的男孩子敌不过好奇心泛滥，这个未知的陌生世界的任何事物都对云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自在玄霄山脚下醒过来就直接上山拜师了，上山这些天都没有下去看过。

他在修仙界就是个零基础小白，巡城小队定然是不会选他的，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下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就在周围逛逛呗，不走远肯定不会有事，哪个小偷会在警察局门口盗窃呢？

很有道理！云岚扫帚一扔就溜下山去。

……

是夜，无边无际。

云岚提着烧鸡哼着歌推开寝屋门。

纪霜非坐在床头，一副要下床穿鞋的姿势，看见他进屋后又把腿放回床上。

“怎么，要去茅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