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霜非摇头,拿起身边的心法继续看。
“看师兄给你带了什么?”云岚手里吊着一只油纸包,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给我带的?”纪霜非怀疑道。
“是啊,可香了你闻闻。”
纪霜非皱着眉推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师尊在堂上明确说过近日须少下山,且宵禁是宗内门规,你如此便是忤逆师长,触犯门规,不可为之。”
“哎呀!你小小年纪怎么跟个老顽童一样,买点吃的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跑远,就在夜市集附近,人很多不会有事的。”
“我年纪比你大一岁!”
“那又怎么样,比我大还不是我师弟。”云岚最爱拿这个逗他,说罢再次递过去,“你尝尝嘛!真的很香哦。晚餐天天都吃得那么早,你夜里就不饿吗?”
“不必了,我夜深不食。”
纪霜非觉得此人根本无法沟通,翻身躺下不理他。
云岚追问道:“真的不吃吗?这可是漓城有名的荔枝柴烧鸡诶!生意好红火,我蹲了好几个晚上才买到这一只的。”
云岚已经连续一周错过宵禁时间回来了。
头两天他还只是踩着宵禁的点回来,后来发现爬树可以绕开山门值守,更是无法无天了,今日愣是过了宵禁整一个时辰才回来。
联想起最近的不安传闻,纵使纪霜非对这个比他早三天上山的师兄无甚好感,但看在那条鱼,看在那两个包子的份上,心里还是会担心他出事。
方才他本想下床去转转看,就听见云岚优哉游哉地哼着歌推门而入。
“既这般珍贵,你自行享用罢,我歇息了。”随即送了道气把案上的烛火灭了。
好吧。云岚本来是想分一点给纪霜非吃,来堵住他的嘴的。
谁知道这小顽固怎么劝都不入套,计划失败,云岚只好自己蹲在寝屋门口享用美味啦。
翌日申时,师兄弟们齐聚小厨房用晚餐。
今日方高做了一道雾川名菜,收获了一众师兄弟们的连连好评。
纪霜非的故乡正是雾川,许久没有回家探望过,这道菜狠狠勾起了他的思乡之情。
“六师兄,这道菜甚是地道,比得上当地名厨。”
方高立马笑颜展露,刚想接话,就被坐在一旁的二师兄倪铭的手肘捅了一下,脸色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倪铭突然阴阳怪气的,“小九你呢,日日能吃上这样好的吃食是沾了光,是你六师兄辛苦下厨得来的,做人须知感恩,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兄,对吧。”
纪霜非敏感地察觉到倪铭语气不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倪铭讨厌他,只能低头称是。
倪铭仍在发作,“你若觉得二师兄说得没错,不如也顺便同师兄们解释一下?小八也是你的师兄,你怎的这样待他呢?”
纪霜非的脸色迅速涨红,瞬间明白倪铭的此举的缘由。
原本在认真刨饭的云岚,一听自己被cue当即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在状况外懵逼着。
倪铭看云岚的傻样,心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伸手捻去云岚嘴角的饭粒,继而对纪霜非道:
“小八也是你的师兄,还是你同寝的寝友,你却当个褦襶子,背地里给人穿小鞋告黑状,可是正人君子所为?”
告黑状?告什么黑状?
“什么情况啊二师兄?”云岚捏筷子的手心都出汗了。
纪霜非把他天天错过宵禁回宿舍的事情给捅出去了?
倪铭见纪霜非一言不发,便知他是默认了,语气也从阴阳怪气转变成正义凛然。
“我们天风岭师兄弟向来都是团结一心,互帮互助,从不会做此等下三滥的勾当,这么做对你究竟有何好处?会让大师兄高看你一眼?”
如果不是倪铭给大师兄送东西时,亲耳听见大师兄苦口婆心劝解纪霜非的那番话,倪铭也不愿相信——日日第一个赶到早课堂,刻苦修行严于律己的九师弟,行事竟叫人不齿。
“云岚,你二人共居一室,可要小心些了。今日是告小状,下次便可能将剑捅到你身上了,其他师弟们也都要小心些啊~”
其余弟子悉数噤声,大气不敢喘。
闹剧听到这里,云岚也大概猜到二师兄这么义愤填膺是为什么,肯定是跟他晚归的事有关了。
估计是纪霜非告他的状,二师兄替他打抱不平。
他早有感觉,纪霜非就像是那种正的发邪,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
更何况他们还是舍友,自己的行为每天都暴露在他面前,以纪霜非的性格,能忍到今天也算对他手下留情了。
事实上纪霜非说得并没错,他确实每天都偷溜下山,错过宵禁,这件事是他本人理亏。
这下好了,多亏二师兄当众闹出来,他成了做错事反而还仗势欺人的人了。
云岚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好吗!
“二师兄对不起,我确实错过宵禁违反门规了……这件事是真的。”
纪霜非看向云岚,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云岚也满脸愧色地转脸看他,却看到纪霜非眼圈隐隐发红,顿时瞪目结舌。
“那又如何,那便是可以出卖师兄打小报告的理由吗?我看这纪霜非不像初犯,谁知道从万剑阁离开是不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师兄!别说了!”
事态隐约有些失控,云岚急忙捂住倪铭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