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曾!”
纪霜非蓦地站起。
他死死盯着云岚,一双好看的瑞凤眼红得吓人,似乎下一刻就会有豆大的泪珠从里滚落;平直的唇紧抿着,毫无血色。
除了这三个字,再也吐不出其他话来为自己辩驳。
“我不曾……”
云岚起身想安抚他:“好好,我没怪你。”
纪霜非后撤一步,不愿让云岚碰到他。
“你们,你们都是一样的!”
纪霜非这句话隐忍又克制,可云岚不懂为什么,自己觉得他好像已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丸辣,这回真闹大了。
自倪铭在小厨房闹了一场以后,除上早课两人同桌之外,云岚没能逮到纪霜非说上一句话。
哪怕是上早课,也是云岚单方面在“骚扰”纪霜非,还被大师兄拿书砸了脑袋。
纪霜非每天早出晚归,云岚在宿舍里也很难同他打照面,不是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就是起床的时候对面床榻已然凉透。
云岚很想跟纪霜非谈一谈,再与师兄们解释清楚,缓和一下。日后还要一起修炼,关系闹得这么僵,云岚夹在中间很难做。
而且他都没见过纪霜非来吃饭,不知道他一日三餐是怎么解决的,十几岁的少年还在长身体,不吃饭可怎么行。
经过几天的地毯式摸排检索,云岚在天风岭门口的花丛旁成功抓获逃饭纪霜非。
“纪霜非!怄气就怄气,绝食是干什么?”
纪霜非正蹲着给花丛松土,闻言诧异地回过头。
云岚单手叉腰,“躲着我呢?还不是被我抓到了,小样。”
纪霜非低头不语,继续做手里的事。
“快吃,为了找你我都把天风岭翻遍了。”云岚递过去一个食盒。
纪霜非一动不动,不肯接,云岚就把他手里的小铁铲抢过去。
“不吃就不许玩。”
纪霜非的视线跟着小铁铲被带走,气愤道:“谁在玩!”
“哟!肯跟我说话啦?”
“……”
“快吃饭,不吃饭哪有力气修炼,到时候师兄的修为就会甩你八条街,你就是天风岭最菜的鸡。”
说罢,强硬地塞进纪霜非怀里。
“我不是鸡。”
纪霜非垂眼看着食盒,指尖轻颤,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云岚被他一板一眼的话逗乐了,“好嘛,你把饭吃了我就承认你不是鸡。”
纪霜非的脸色总算没有前几日那么难看,语气淡淡地回呛:“我不是鸡何须你承认。”
哈!居然没有被套进去。
云岚帮他打开盖,饭菜的香气立马扑鼻而来。主食是两个大馒头,搭配两道清爽可口的小菜。
“你早餐也没吃,这会儿不适合吃大鱼大肉,胃会不舒服,先将就吃点好消化的。”
纪霜非快速地瞥一眼云岚的眼睛,还是没伸手。
云岚不确定对方是否在顾虑,但还是出言提醒道:“不是六师兄做的,是我下山去买的。你行行好别让我零花钱白花了好吗?大师兄一次才发那么点,我都攒不下来……”
纪霜非终于愿意开动了。
他拿了个馒头给云岚,想来云岚为了找他满天风岭的转,自己肯定也还没吃吧。
云岚见他肯吃饭了,怕引起对方逆反心理便没拒绝,接过馒头大口地啃。
两人一齐盘腿坐在花丛的泥土里,食盒摆在纪霜非膝上。
“你下山的事,我不曾……”
“好啦!”云岚头都大了,马上出声打断:“这件事就别再提啦,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纪霜非狠狠咬了一口。
“好吧,那就当我不知道,师兄们也只是想替我出头,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我跟他们好好说了。”
“不必。”纪霜非只吃完馒头,盖起食盒还给云岚。
他神色认真,丝毫没有赌气之意,“你无需替我去交涉什么,我一人亦可修行,只要你别再错过宵禁回来便可,山下……很危险。”
云岚对他不继续吃了这件事很不满,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吐槽了句:“你真的对师兄回宿舍的时间占有欲很强啊。”
“……”
纪霜非懒得再跟他多废话一句。
今日早课下堂的时候,云岚捧着一幅肖像画送给楚玉安,其他师兄弟们也跟着聚到一起。
这幅画精确地画出了,嗯……健全的四肢,完整的五官,反正是有鼻子有眼,嗯!
云岚如是说。
其实是小三庄弘文发起的肖像画接力,每人接力画一个部位。
云岚负责的是眼睛鼻子。他毫无绘画天赋,用的还是毛笔,直接蘸墨汁点三个点就算完事,还给眼睛的点描大一些,完事想拿去给纪霜非接力,让他把嘴巴补上。
谁知他看都不看,下课拿上书径直走了。
小兄弟是真气着了呀。
楚玉安手里捧着画淡笑着,眼神悄然落在纪霜非离去的背影。
午后,天风岭弟子们在校场练剑比试。
纪霜非原本想偷偷找个角落独自练习,可云岚一心想调节一下纪霜非和师兄弟们之间的关系,强硬地把他也拽到了校场来。
恰逢一剑崖派人把铸好的新佩剑给送了来。
足足等了半个多月。
云岚兴冲冲地拆开锦袋子,小心取出里面的剑。
一剑崖所铸果非凡品,还未接触就能感觉到剑身灵气四溢,铸造技艺之精细,是外头各大剑坊都少有能匹敌的。
云岚的这一把,剑身是通体的冰晶蓝,微微地透着一层寒光,明明是精铁锻铸,瞧着却像透光的蓝色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