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布莱克之所以能延续的原因吗?
沃尔布加不是被困住了,她是自愿的,她奉上的血肉成就了布莱克,布莱克也侵染了她。叫她傲慢、富有,头颅永远高昂。一切都是你情我愿。
而那些在她脑海里叫嚣的声音,不也是她的一部分吗?
从外表来看,她就是一个怪物啊,一个庞大且横行的机器,一个长着灰墙和黑门的宅子,一个会在门厅里掐死所有泥巴种、叛徒、杂种的疯疯癫癫的老妇。
看到普莱西恩回家的那一刻,她看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敌人,一个叫她憎恶的荡、妇!
沃尔布加打量着她宽松的袍子,似乎想要看出她肚子到底多大了。
“你终于回来了。”她高高在上地睥睨着普莱西恩,“还有脸回来?”
“母亲。”
普莱西恩已经很累了,她刚从部里回来。今天明明是万圣节,大家都放假。可晚上整个魔法部简直就和炸了一样,几乎一大半的傲罗接到调令出动了。
因为他们第一时间得到的消息说,伏地魔找到了波特,杀死了波特夫妇后失踪了,只留下一个男孩儿。
傲罗们都出去搜寻伏地魔的踪迹了,他们这些做领导的肯定要在部里坐镇,主持大局。普莱西恩晚上连水都没工夫喝,回家也只是拿份文件,一会还得回部里。
伏地魔是死了吗?
那个小男孩儿是活下来了吗?邓布利多给巴格诺传了个口信说把孩子接走了,是接到哪里去了?
西里斯在哪里,波特夫妇被杀害时他怎么没有出现?他们不是最要好了吗,难道西里斯也被杀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波特夫妇和隆巴顿夫妇不都用了赤胆忠心咒吗,为什么伏地魔还会杀到波特家?邓布利多为什么没能护住波特夫妇?难道是有人泄密?
普莱西恩心中的疑惑太多了,所有的情绪都被挤压了起来。她没工夫休息,也不能休息,她必须打起精神像往常一样工作。
她不想叫人发现她的脆弱,她身体上的不适,不能因为她怀孕了就让她上一边去休息。
现在是关键时刻,或者说已经过了这个关键时刻。如果战争真的结束了,魔法部面临的战后魔法世界将是全新的格局。
她绝不可能丢下手里的牌不管,谁也别想让她下牌桌!
普莱西恩现在不想和母亲多说什么,她还得回部里继续工作。可母亲的一句话把她订在了原地——
“你怀孕了是吗,孩子的父亲是谁?”沃尔布加紧紧地盯着女儿的表情,真想扇在她的脸上,简直叫家族蒙羞,“麻瓜还是泥巴种?”
沃尔布加咄咄逼人:“你居然敢未婚先孕,你最好祈祷它是个纯血!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你!布莱克绝不会允许你生下杂种!”
普莱西恩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沃尔布加把地上拆了一半的包裹向她砸去,小册子飞了出来,孩子用的小围兜和奶瓶都掉在了地上,“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那天似乎是看到了,下雨那天。
沃尔布加在窗边看到了女儿回家的时候,身边有个麻瓜打扮的男人送她。是个高挑的棕褐色头发的男人,穿着麻瓜的西装。
纯血巫师根本不屑于那么打扮!
他们去了哪里?肯定是去约会了吧!居然敢和一个麻瓜来往密切,还这么不知廉耻地怀上了孽种!
几本装帧简单的小册子边缘相当锋利,差点割到普莱西恩的脸。她伸手去挡的时候,刚好看见远处那个鬼鬼祟祟企图用挂毯挡住自己的小身影。
啊……克利切!
她早就该想到了不是吗?满宅子乱窜的小老鼠,母亲的走狗,对女主人忠心耿耿的小精灵——它以前就为母亲截过她的信。
说真的,她不明白母亲怎么这么喜欢偷看别人的信件、拆别人的包裹?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普莱西恩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以前踩过的坑怎么能又踩一遍!她就不该母亲抱有期望,就不该认为母亲会康复,就不该期待能和她处好关系!!
她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要相信母亲?为什么要搬回家?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任由她伤害自己!
她还曾经对母亲心软过,她总觉得自己已经不在意过去这些事情了,她已经长大成熟了了,她完全能放下——
谁能告诉她该怎么放下?
这个问题简直和“母亲为什么不爱我?”“母亲为什么偏爱弟弟们?”一样可笑!能问出这个问题的她就是在犯贱。
把刀子扎进她心脏里的人,不就是她母亲本人吗。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真是太蠢了。
她说:“母亲,伏地魔死了,大势已去。是你的固执和傲慢加剧了西里斯的叛逆,是你让他离开家。也是你把雷古勒斯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是你亲手送他去死。
你知道吗?我回来的时候,巫师已经开始上街游行欢呼了。
你还在坚守的那一套理论,早就被时代抛弃。血统论的崩塌,家族的解析,包括你推崇但是不敢献身的伏地魔,都已经淹没在洪流之中。
不要怪我,母亲。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你未曾走过的路。”
别逼我了……真的别逼我了!!
普莱西恩向母亲举起魔杖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家,我真是觉得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