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公一行人离去后,小安子才拍着胸口后怕道:“姑娘,刚才可吓死奴才了!太后娘娘怎么会……”
黎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重新拿起那块揉了一半的面团,却感觉指尖有些发凉。这深宫之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她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将玫瑰茯苓饼做完,小心地烘烤好。酥饼出炉,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玫瑰甜香和茯苓的淡淡药香。
她照例让人送去乾元殿一份,没有多余的话。
……
乾元殿内。
齐许烁正听着暗卫的禀报,关于寿康宫崔公公前往“晴斋”的详细经过,包括黎晴的每一句回话。
当他听到黎晴以“症结不同”、“不敢轻易用于娘娘凤体”为由,婉拒了直接提供杏仁茶时,他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挥退了暗卫,目光落在刚刚送来的、还带着温热的玫瑰茯苓饼上。
他拈起一块,放入口中。酥皮应声而碎,内里的玫瑰馅料甜香馥郁,茯苓的微苦几乎被完美中和,只余下宁神的清香。
很熟悉的味道。又是这种……带着明确安抚意图,却又不会令人反感的东西。
他想起暗卫汇报时,提及她回话时那份不卑不亢的谨慎与周全。
她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很清楚……这宫里的界限在哪里。
没有因为太后的青睐而忘乎所以,也没有因为畏惧而轻易交出他用过的东西。
“量身定制……”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倒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太后此举意在何为。而他这位看似温顺的御厨,却用一种近乎笨拙的“专业”和“诚意”,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这场试探。
既全了太后的颜面,也……守住了他这边或许并不存在的“界限”。
齐许烁吃完一块玫瑰饼,又拿起第二块。
殿内香气氤氲。
他忽然觉得,这深宫似乎因为多了这么一个专注于灶台、却又心思剔透的厨娘,而变得……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至少,她做的食物,是热的,是用心的。
而且,她很懂得,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