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却僵在原地，手臂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微凉触感和那份不容忽视的力量。他看着顾临渊苍白安静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情感如同无声的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灯塔下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为什么在制药厂会因为他可能的危险而方寸大乱，为什么在“摇篮”深处会因为他决绝赴死而恐慌到失去理智，为什么在高层会议上会因为他的肯定而心绪复杂，为什么会在意他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和动作……

不是因为搭档的责任，不是因为警察的使命，甚至不完全是出于战友的情谊。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强烈、更不容辩驳的情感。

他在意顾临渊。超出了寻常的界限。他害怕失去他。这种害怕，强烈到可以压倒理智，颠覆原则。

渡川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明媚刺眼，他却感觉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个闭目养神、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人，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一个让他手足无措的事实——

他，渡川，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身份成谜、性格冰冷、一次次将他卷入生死漩涡的搭档，顾临渊。

这个认知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拄着拐杖，几乎是逃也似地、踉跄着挪回自己的床边，重重地坐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要挣脱束缚。

他从不敢想象，也从未预料，自己那颗在无数次生死任务中磨砺得粗糙坚硬的心，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一个最不可能的人身上，彻底失守。

而这一切，顾临渊一无所知。阳光依旧静静地洒满房间，海鸥的鸣叫从远处传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有渡川的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第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