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再次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不是消毒水的气味,而是一种很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温和地包裹着他。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在医疗室里,但姿势变了——他正被渡川从背后轻轻拥着,侧躺在对方未受伤的那一侧。渡川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只手松松地环在他腰间,另一只则垫在他的颈下。这是一个极具保护性和占有意味的姿势,将顾临渊整个人圈在了安全范围之内。
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柔和的晨光。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金色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清晰可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身后渡川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仪器低沉的、规律的心跳监测音。
顾临渊没有立刻动。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和心跳,那节奏平稳有力,像某种无声的安抚。身体的疲惫和透支后的空虚感依旧如影随形,精神上被强行入侵、翻搅后的钝痛也尚未完全消散,但在这个怀抱里,在这片雪松气息的包裹中,那些尖锐的棱角仿佛被暂时抚平了。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在这难得的安宁中多沉溺几秒。
他知道渡川醒了。Alpha的感官敏锐,在他睁眼的瞬间,身后的呼吸节奏就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醒了?”果然,渡川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后颈敏感的皮肤。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少许,是确认,也是询问。
“嗯。”顾临渊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弱。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渡川的声音清醒了许多,语气里的关切不加掩饰。他想撑起身查看,但动作很小心,怕惊扰到怀里的人。
“没事。”顾临渊回答,在他试图起身时,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更紧密地贴进那个怀抱,像是一种无声的挽留。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渡川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有再试图起身,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了顾临渊的发顶,手在他腰间安抚性地拍了拍。
“凌寒说你这次感知消耗太大,需要彻底静养几天。”渡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赞同,但更多的是后怕,“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情报可以慢慢找,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顾临渊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着。他知道渡川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李振坤逃脱,Ω的“锚点”激活,赵将军的人失去联系……每一件事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他轻轻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清醒了些。
“灰塔……有发现吗?”他问,声音很轻。
渡川顿了顿,显然不想让他刚醒就操心这些,但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凌寒初步分析了坐标和结构。‘灰塔’地下空间比预想的复杂,像个倒置的蜂巢。能量读数异常活跃,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有生命反应信号,数量不明,但肯定不是普通人类。赵将军失联的小组最后信号消失前,记录到了类似……能量生物的攻击模式。”
能量生物。Ω的造物,还是“源核”泄露污染的结果?顾临渊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想起了地下“冥渊”里那些被幽能侵蚀的结晶畸变体。
“另外两个‘锚点’呢?”
“焚烬正在外围观察。城西净水厂旧址废弃多年,地表建筑几乎全毁,但地下管网系统复杂,有疑似人工维护的痕迹,能量信号很微弱,但有规律性脉冲,像……心跳。档案馆旧址更麻烦,那里现在是文物保护单位,有常规警卫,不方便靠近,但凌寒通过民用卫星的热成像发现了异常——地下有持续的低温热源,范围不大,但温度恒定得不像自然形成。”
三个“锚点”,三种不同的状态。灰塔活跃危险,净水厂似在沉睡,档案馆则隐秘异常。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李振坤会在哪里?
“李振坤的生物信号……”顾临渊想起感知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的残留。
“匹配度很高,但无法精确定位。灰塔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是陷阱。”渡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凌寒正在尝试用你带回来的数据碎片,反向追踪他的加密通讯残留。不过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