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晨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将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雪松与冰川的气息无声交融，平和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渡川。”顾临渊忽然低声开口。

“嗯？”

“我父母……”顾临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渡川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紧绷，“他们也是‘深蓝’计划的早期参与者。在我出生前。”

渡川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他第一次听顾临渊主动提起自己的父母。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他们是理论物理学家和能量生物学家。”顾临渊继续说道，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时光，“‘源核’最初的能量模型，有一部分是基于他们的理论。‘深蓝之子’项目……他们一开始是反对的，认为风险不可控。后来……发生了事故。官方记录是实验室泄漏，双双殉职。”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渡川心口发疼。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和长达二十多年的孤寂与谜团？

“李振坤当时是他们的同事，也是项目负责人之一。”顾临渊的声音更低了，“我是在父母留下的加密笔记里，看到过他的名字。笔记里提到，李对‘源核’与生物体融合的可能性……表现出了超越学术的狂热。他们警告过，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渡川已经明白了。顾临渊父母的“事故”，恐怕并非意外。而顾临渊自己，从出生起，或许就被某些人视作了“深蓝之子”最理想的载体，或者……实验品。

所以他才对Ω，对“源核”，对那些能量有着如此复杂的连接和感知。这不只是天赋或变异，这是刻在血脉和命运里的烙印。

“都过去了。”渡川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坚定而温柔，“现在你有我。我们一起，把那些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给你父母，也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

顾临渊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他向后靠了靠，几乎将全身重量都交给了渡川。“嗯。”他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仿佛卸下了某种背负多年的重担。

阳光完全照亮了房间。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凌寒，他大概估摸着时间过来了。但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进来，似乎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

渡川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对方逐渐平稳深入的呼吸，目光投向窗外明亮的天空。

风暴将至，前路凶险。但至少在此刻，晨光正好，怀中有他。

这便够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