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当年结婚的时候，没有婚礼，没有戒指，就是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用草稿纸背面写了个结婚协议，签了字，就当是结婚了。他们说，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共度余生。”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想好了，渡川。很早以前就想好了。那张纸，那些法律程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确认。确认我们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未来，平凡的，安静的，可以一起变老的未来。”

渡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攥紧了。他起身，绕过餐桌，在顾临渊面前单膝跪下不是求婚的姿态，而是一个平等的、视线齐平的高度。他握住顾临渊的手，十指相扣。

“我也早就想好了。”他说，每个字都像誓言，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从在灰塔背着你爬出来的时候，从在医院守着你醒来的时候，从在赫尔辛基的公寓里第一次抱着你入睡的时候。顾临渊，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两件事，一是加入了特别行动部，二是在那个下雨的晚上，走进了指挥部，遇见了你。”

顾临渊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渡川的脸。

“傻子。”他说，然后俯身，吻住了渡川的唇。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肉的醇香和黑麦面包的微酸。渡川回应着他，手滑到他脑后，指尖插入柔软的发丝。直到顾临渊因为缺氧而微微后撤，渡川才松开，但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

“去拉普兰，”渡川低声说，“在极光下，我们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回来，去市政厅。之后我们就真的是‘我们’了。”

“嗯。”顾临渊应道，然后很轻地咬了下他的下唇，“但今晚可以先预习一下新婚之夜。”

渡川笑了，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抱起。顾临渊低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预习？”渡川抱着他走向卧室，眼神暗沉，“我可是打算超额完成预习进度的。”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窗外，赫尔辛基的雪静静下着，覆盖了街道，覆盖了湖泊，覆盖了这个接纳了他们的国度。

而在这个温暖的公寓里，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床上，他们用最亲密的方式，预习着即将到来的、真正的新生活。

衣物散落一地，体温交融，呼吸交错。这一次，是渡川在上。他撑在顾临渊上方，看着他被情欲染红的脸，看着他迷蒙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快感而微微张开的唇。

“顾临渊。”渡川叫他，声音沙哑。

“嗯……”顾临渊喘息着应道，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在极光下，我要说的那句话是——”渡川深深撞入，看着顾临渊猛地仰起脖颈，喉结滚动，“顾临渊，我们结婚吧。不是请求，是通知。通知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合法的，永远的。”

顾临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然后，他笑了，那是个带着泪意的、破碎的笑容。他抬起手，勾住渡川的脖颈，将他拉下来，吻住他的唇。

“好。”他在吻的间隙喘息着说，“我也通知你，渡川，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合法的，永远的。”

他们在彼此身上留下印记，在喘息和呻吟中确认这个约定。高潮来临时，顾临渊死死咬住了渡川的肩膀，渡川则在他体内释放，然后紧紧抱住颤抖的他。

喘息渐平，汗水渐冷。他们相拥躺在凌乱的床单上，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

“渡川。”顾临渊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如果极光那晚下雪，看不到极光怎么办？”

渡川笑了，搂紧他，吻了吻他的发顶。

“那就等。等到天晴，等到极光出现。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等。”

顾临渊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嗯。”他说，然后闭上了眼睛，“一辈子。”

窗外，雪还在下。赫尔辛基的冬夜漫长，但他们的未来更长。

而在不远的拉普兰，在北极圈内的雪原上，极光正在为他们悄然释放，准备为这场等待了太久的仪式，铺开最绚烂的帷幕。

（第一百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