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水光和自己的影子。许久,他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好。我们一起修,一起住。在这里,养花,养鱼,养猫。冬天看雪,夏天乘凉,秋天看枫叶,春天看花开。”
顾临渊笑了,那是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他伸手,将渡川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
“好。我们一起。”
两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看着水中的游鱼,听着风吹过竹林的声音。阳光慢慢西斜,将园子染成温暖的金色。
“该回去了。”顾临渊说,但没动。
“嗯。”渡川应道,也没动。
又坐了一会儿,顾临渊才松开他,牵起他的手,走出亭子。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在每一处值得停留的地方驻足——假山前,竹林边,花窗下。顾临渊给他讲每处景致的由来,讲爷爷设计时的巧思,讲他小时候在这里玩耍的趣事。
渡川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能感受到,在这个园子里,顾临渊是放松的,是柔软的,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重担的。这样的顾临渊,是他最想守护的样子。
走出园子,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顾临渊锁好门,将钥匙放进渡川手里。
“钥匙你收着。”他说,“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家,你是另一个主人。”
渡川握紧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但心里是滚烫的。他抬头看着顾临渊,很认真地说:
“我会好好珍惜的。这个家,还有你。”
顾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知道。”他说,然后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妈该等急了。”
两人牵着手,走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店铺都亮起了灯,食物的香气从餐馆里飘出来,归家的人步履匆匆。
一切都平常得不可思议,但正是这种平常,让渡川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这就是生活,平凡,琐碎,但真实。有家可归,有人可等,有爱可守。
回到西山老宅时,沈静仪果然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他们手牵手走进来,沈静仪眼睛一亮,但什么也没问,只是笑着招呼他们吃饭。
晚饭时,顾临渊简单说了去园子的事。沈静仪听了,眼睛更亮了。
“那个园子好啊!你爷爷的得意之作,荒着可惜了。你们要是搬过去住,我跟你爸就常去看你们。离得近,方便。”
顾泓璟也点头:“是该修一修了。需要什么材料,需要什么人,跟我说,我来安排。”
“谢谢爸。”顾临渊说,给渡川夹了块鱼。
晚饭后,沈静仪又拉着他们商量婚礼的一些细节——请柬的样式,鲜花的搭配,菜单的选择。每一个细节,她都认真听取他们的意见,然后给出中肯的建议。
“请柬要手写,才有诚意。”沈静仪再次强调,“你爸负责写正文,你们俩写宾客的名字。一个一个写,用心写。收到请柬的人,能感受到这份心意。”
“好。”顾临渊和渡川同时点头。
夜深了,沈静仪和顾泓璟准备回城东。临走前,沈静仪又叮嘱了许多——要早睡,别熬夜,注意身体。顾泓璟则拍了拍儿子的肩,又对渡川点点头,眼神温和。
送走父母,老宅里重新安静下来。渡川和顾临渊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累了吗?”顾临渊问,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有点,但很开心。”渡川转头看他,在月光下,顾临渊的侧脸线条格外柔和,“今天很开心。试礼服,吃芝麻酥,去看园子,和爸妈吃饭……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我们真的在往那个日子走,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
顾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将他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以后每天都会这样。”顾临渊在他耳边低声说,“平凡,踏实,有烟火气。我们一起过,过很多很多年。”
渡川在他怀里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他闭上眼睛,闻着顾临渊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感受着这个拥抱的力量和温度。
许久,两人才松开。顾临渊牵起他的手,走回屋里。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摊着婚礼的方案和文件,一切都真实得让人心安。
“去休息吧。”顾临渊说,但没松手。
“嗯。”渡川应道,也没松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上楼,走进卧室。洗漱,换睡衣,躺下。顾临渊很自然地将渡川搂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晚安。”顾临渊低声说,吻了吻他的发顶。
“晚安。”渡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满足。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银白的光斑。窗外,瓴城的夜宁静而深沉,而在这个即将举办婚礼的老宅里,在这个平凡而珍贵的夜晚,他们相拥而眠。
明天,还有更多婚礼的细节要准备,还有更多新生活的篇章要开启。
但此刻,他们只需要这样相拥,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份穿越了生死和硝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宣之于世、即将在所有人面前得到祝福的爱情。
确认他是他的,他是他的。
从今往后,晨昏与共,岁月同守。
(第一百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