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门铃又响了。
渡川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顾临渊在他身边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将他重新拉回怀里。
“有人敲门。”渡川低声说。
顾临渊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不理。”
但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促。渡川叹了口气,轻轻拉开顾临渊的手臂,下床披上睡衣。走到窗边往下看,院子里站着两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不是刘明,但气质相似公事公办,面无表情。
“是安全委员会的人。”渡川说。
顾临渊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他坐起身,动作很快地穿上衣服:“我去开门,你换衣服。”
五分钟后,两人在客厅里见到了访客。还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顾先生,渡先生,打扰了。”女人开口,声音利落,“安全委员会,陈芸。关于昨天刘明科长提出的方案,我们有了新的决定。”
“请坐。”顾临渊说,语气很冷。
陈芸在沙发上坐下,两个助手站在她身后。渡川去厨房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顾临渊身边。
“我们回去后重新评估了情况。”陈芸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考虑到渡川先生在灰塔任务中的贡献,以及您二位正在筹备婚礼,委员会决定采取折中方案,渡川先生可以继续居家,但需要接受定期监测。每周一次,我们会派人上门采集血样和能量读数。同时,”她顿了顿,看向渡川,“我们需要在您体内植入一个微型的能量监控装置。这个装置是无创的,像皮下植入芯片一样,不会有任何不适,只是用来实时监测能量波动。如果出现异常,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得到通知,并采取相应措施。”
顾临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植入装置?不可能。”
“这是底线。”陈芸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必须有实时监控的手段。居家观察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但必须有保障措施。这个装置很小,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婚礼当天可以暂时关闭监测功能,之后重新开启。等确定能量残留完全消散,我们就可以取出装置。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个月。”
渡川沉默着。他能感觉到顾临渊身上散发出的怒意,那种冰冷的、压抑的怒意,像冰川下的暗流。他伸手,轻轻握住顾临渊的手,发现那只手很凉,而且微微发抖。
“如果我不接受呢?”渡川问,声音很平静。
陈芸看着他,推了推眼镜:“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将您转移到指定的监护中心。这不是威胁,是规定。渡川先生,希望您能理解,我们这么做,既是为了公共安全,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灰塔的能量具有不可预测性,我们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救了很多人的命。”顾临渊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没有他,灰塔的能量洪流会扩散,会造成不可估量的灾难。你们现在要把他当成潜在的威胁,在他体内植入监控装置,像对待危险品一样对待他?”
“功是功,过是过,风险是风险。”陈芸说,语气依旧平静,“渡川先生的贡献我们会铭记,但风险也必须管控。这不是惩罚,是预防。如果能量残留真的无害,三个月后装置取出,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但如果……”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客厅里陷入沉默。窗外的鸟鸣声清脆,阳光温暖,但屋里的气氛冰冷压抑。
“我需要时间考虑。”渡川说。
“可以。”陈芸站起身,“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如果你们接受,我们会安排医疗团队上门植入装置。如果不接受……”她停顿了一下,“那我们只能按程序办事。希望你们做出明智的选择。”
她带着助手离开。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被侵入、被监视的不安感,像阴云一样笼罩着整个房子。
渡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顾临渊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沉重,焦虑,愤怒。
“我不会让他们在你身体里放任何东西。”顾临渊说,声音低哑。
“但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就会把我带走。”渡川睁开眼,看着他,“强制带走,去监护中心。婚礼可能就办不成了,而且……那地方,进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顾临渊的手握成拳,骨节发白。渡川伸手,轻轻覆上那只手。
“临渊,听着。”渡川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想过了。如果只是一个监控装置,如果只是三个月,我可以接受。我不想被带走,不想离开你,不想婚礼被毁。如果这是代价,我愿意付。”
“代价?”顾临渊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有血丝,“为什么你要付代价?你做错了什么?你救了人,你受了伤,你现在应该被好好照顾,好好休养,好好准备婚礼,而不是被当作潜在威胁,被监视,被控制!”
“但规定就是规定。”渡川说,握紧他的手,“安全委员会有他们的职责,他们要确保万无一失。我理解。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知道,我体内的那些能量,到底是什么。会不会真的……有问题。”
顾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像困兽一样焦躁。
“一定有别的办法。”他说,“我去找赵将军,他一定有办法。安全委员会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人能说上话。还有凌寒,焚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