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渡川打断他,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听我说。我不怕植入装置,不怕被监控。我怕的是离开你,怕的是婚礼被毁,怕的是我们的生活被打乱。如果接受这个条件,能让我们继续准备婚礼,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愿意。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等装置取出来,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临渊看着他,眼睛通红。渡川能感觉到,顾临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愤怒,是无力,是害怕。
“我不能……”顾临渊的声音哽住了,“我不能让他们那样对你。我不能看着你被当作……”
“我不是怪物。”渡川说,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我只是需要被监控一段时间,确认安全。这没什么。就像体检一样,只是更频繁一些。我们可以把它当作……婚前的特殊体检。等婚礼结束,等监控期结束,我们就去度蜜月,去芬兰,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就我们俩,过没有人打扰的日子。”
顾临渊闭上眼睛,额头抵上渡川的额头。两人静静相拥,呼吸交融。
“我恨他们。”顾临渊低声说,声音嘶哑,“我恨他们这样对你。”
“我知道。”渡川吻了吻他的唇,“我也恨。但恨没有用。我们要想办法,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这件事。然后,继续我们的生活。”
顾临渊沉默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眼里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渡川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无力。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顾临渊说,声音很轻,“那我陪你。但我要全程在场,植入过程,每一次监测,我都要在。如果他们敢伤害你,我会让他们后悔。”
“嗯。”渡川点头,“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两人在客厅里相拥了很久。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的这一边移到那一边,但谁都没有动。只是相拥,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确认彼此还在。
下午,顾临渊给赵将军打了电话。电话通了很久才接,赵将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临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赵将军说,“安全委员会那边,我已经尽力了。陈芸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但至少争取到了居家观察,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如果渡川不接受植入装置,他们真的会采取强制措施。那时候,我就真的帮不上忙了。”
“我明白了。”顾临渊说,声音很冷,“谢谢将军。”
“临渊,听着。”赵将军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等监控期结束,我会亲自出面,确保装置取出,所有记录销毁。渡川的贡献,我不会忘记,委员会也不会忘记。这只是……程序。令人不快的程序,但必须走的程序。”
“嗯。”
挂了电话,顾临渊在书房里站了很久。渡川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将军怎么说?”
“和你想的一样。”顾临渊转过身,将他搂进怀里,“接受装置,居家观察,三个月。不接受,强制带走。”
“那就接受。”渡川说,声音很平静,“我们接受。”
顾临渊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颈窝。渡川能感觉到,顾临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是恐惧,是无力,是深深的挫败。
“对不起。”顾临渊低声说,声音闷在他肩头,“我没能保护好你。在灰塔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不。”渡川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一直在保护我。在灰塔,你救了我的命。现在,你在想办法让我留在你身边。这就够了。临渊,这就够了。我不需要你对抗全世界,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陪我一起面对。这就够了。”
顾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渡川的唇。这个吻很深,很重,带着绝望,带着承诺,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们在书房里接吻,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交缠。
明天,陈芸会再来。
明天,他们会给出答案。
明天,他们的生活,会再次被改变。
但此刻,在这个午后的书房里,他们只需要相拥,只需要接吻,只需要确认彼此还在。
确认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第一百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