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有关。”凌寒说,“脉冲的频率和被感染者大脑中的异常信号频率一致。源头可能通过发射脉冲,来激活或者增强被感染者的神经活动,也可能……是在寻找什么。寻找某个特定的、能与之共鸣的目标。”
渡川明白了。那个目标,就是他。他体内的能量残留,让他成为源头最想找到、也最容易控制的猎物。昨晚的能量暴发,不是偶然,是源头在试探,在呼唤,在尝试建立连接。
“婚礼……”渡川的声音有些发颤,“婚礼当天,如果那个源头再次发射脉冲,如果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失控……”
“不会的。”顾临渊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婚礼现场会布置最先进的能量屏蔽场,能阻断所有外部信号。而且,医疗团队会在现场待命,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处理。我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会让你在任何人面前失控,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渡川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坚定、总是能给他安全感的眼睛,心里的不安稍微平复了些。但他知道,顾临渊也在担心,也在害怕,只是没有表现出来。顾临渊是盔甲,是他的盔甲,但盔甲也会累,也会怕。
“婚礼延期吧。”渡川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等这一切结束,等安全委员会找到源头,彻底解决这件事,我们再办婚礼。我不想在不安中,在危险中,办那个重要的仪式。我想安心地,踏实地,和你结婚。”
顾临渊看着他,眼里掠过复杂的情绪,从挣扎,不甘,心疼,到最后的妥协。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婚礼延期。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再办。但我们要定一个新的日子,要有一个新的期待。不能就这么等,没有尽头地等。”
“五月十六日,是我们的纪念日。”渡川说,“那就……明年五月十六日。如果到那时,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就办婚礼。如果还没有,就再往后延。但我们约定好,一定会办,总有一天会办。好不好?”
顾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明年五月十六日。约定好了。”
凌寒在旁边记录下这个新的日期,然后说:“我会通知所有宾客,婚礼延期。理由……就用筹备不及吧,不说真实原因,免得引起恐慌。安全委员会那边,也需要沟通,确保他们不反对延期。”
“他们巴不得延期。”顾临渊冷笑,“少一个风险事件,他们少担一份责任。你去沟通吧,就说我们自愿延期,不需要他们批准。”
“明白。”凌寒起身,“那我去处理。你们……好好休息。特别是渡川,你的身体状况最重要。有任何异常,马上联系我,或者医疗团队。”
凌寒离开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但渡川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阴影。
婚礼延期了。那个期待了很久的、重要的日子,被无限期推迟了。像一场梦,还没开始,就醒了。
“对不起。”渡川低声说,“如果不是我,婚礼不会……”
“你不要道歉。”顾临渊打断他,将他搂进怀里,“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卷进这些事,让你承担这些风险。婚礼延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在我身边,平安,健康,就够了。其他的,都可以等。”
渡川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顾临渊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蔷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低语,像在叹息。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暗处,悄然酝酿。
婚礼延期了,但危险,没有延期。
它还在那里,在暗处,在等待。
等待着下一个时机,下一次暴发。
而他们,必须在暴发之前,找到源头,结束这一切。
否则,失去的,可能不只是婚礼。
(第一百六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