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听这话立马满含惊喜,眼尤带三分爱慕的看着他:“晚宁!”
他知道楚晚宁为何会为了他留出一段时光,大概已经见了蛾灯中的内容,对他生了同情生了怜爱,会想要好好陪着他,这般的软话,墨燃可以肯定:楚晚宁这辈子都没说过几句。
而楚晚宁从幻境出来之后其实一直状态都有些不对劲,墨燃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因此默契地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而现在该做的事都已经被做完,他终于可以停下来陪陪这一个……他恨了很久,爱了很久,求而不得了很久,心疼可怜了许久的人。
他陪他好好度过最后七天。
“你想去哪里?”
“只要你在,哪里都行。”
“哪里都行?”
“哪里都行。”
楚晚宁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控制不住与墨燃维持表面的平和。
“墨微雨?没有人陪你你便活不下去了?”
他没学会软,他还是只会硬。
“你为什么要用性命换这样两个月?你都得到了什么?你想得到什么?你为什么这样不惜命?”
楚晚宁确实是在想办法杀了自己时空当中的踏仙君,如果找不到办法拔除八苦长恨花,这个已经被种上蛊花的人的结局只有死,而且越快越好。
可见到这个人真的就这么懈怠自己的性命了,他生气,即气又心疼,两样都把他逼到了极点,他再也,再也控制不住,他没见过这样的墨微雨,他知他痛深,却也恨他将性命看得轻若此,那个与时空生死门做的交易就像个笑话,用巨大的代价换了毫无用处的两个月,他不希望有一天他将八苦长恨花拔除得到的是这样一个一蹶不振的墨微雨,那样他拼了全部力气想要保全他的性命是为了什么?
做了场无用功?闹了一场笑话?落了片白茫茫大雪真干净?
他气。
墨燃专注地看着楚晚宁的眼睛,眼里似乎有悲伤,很久没答。
楚晚宁以为他再也不会答的时候,终于听见他开口:“晚宁,我本来就没有出息,从小就没出息。”
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楚晚宁先是一愣,接着更气了,急火攻心:“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
可这一句冲动的话信马由缰般奔出之后,得到的却是无比珍重地回答:
“如果你想要保住我,那就别把你自己的命当祭品,你死了,我就一定不会有活路。”
忽如利剑穿心。
“怪我?”
温柔缱绻的眼眸垂下帘子,像是在认真认错:“怪我。”
楚晚宁一听这话想要一走了之,可是步子到底没迈开,他没应这句回答,而是冷冷道:“再借我灵力。”
墨燃听这话眼中空白了一瞬间,接着马上照办。
汹涌地白色灵力涌入楚晚宁体内,他的灵核不能够储蓄灵力,所以经由到他体内的灵力只能非常短暂地为他所用。
“够了!”
墨燃停下手。
楚晚宁依旧没有解释他想要干什么,调转刚刚得到的灵力,他迅速念了一段法决,接下来——
墨燃感觉到自己的魂魄竟然不受控制,完完全全地袒露给了眼前之人,就连魂魄本身都看不到的东西一一展现在了楚晚宁的法术之下,魂魄不仅为肉身存在的根本,也是轮回转世的重要凭仗,窥探他人魂魄是极其冒犯的行为,可是眼前的人是楚晚宁,踏仙君没有做任何抗拒,他愿意一切都交给他,他相信楚晚宁一定舍不得杀了自己,但是其实就算他想要杀了自己,那么墨燃也甘愿将这一条命捧到楚晚宁的手上。
楚晚宁当然不想要伤他,在楚晚宁手中白色灵力的搜罗之下,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忽然心间一块大石头猛地落地,楚晚宁收手。
“师尊都发现什么了?”
楚晚宁没回答:“你刚刚说我想要去什么地方都行?那好,我现在想要去无悲寺,行船吧。”
“去无悲寺干什……”
楚晚宁神色冷冷盯了他一眼。
堂堂人间界第一位帝王闭嘴了,不但闭嘴,还乖巧地掏出了袖口中小船将其变大,眨眨眼睛如某种犬类般试探一笑:
“师尊,这两天天气有点降温,您觉得船内温度怎么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