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将目光转到了年少时候的自己身上:“既然我们刚才已经换了魂魄,那这件事便由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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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下山一个月,怀罪当然会很生气。
没有生气楚晚宁其实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人,十几年的时光将当年的那些仇啊恨啊都冲得很淡,如今远远望着那个人还活着,楚晚宁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在他的世界里,怀罪已死。
他是在踏仙君称帝的前一年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说是要和这个人永远断绝情谊,可是后来的深夜里面竟然还是会在那一场发生过的噩梦中午夜梦醒,偶尔做些美梦,梦里正年少,他的师尊还是会对他很好惯着他由着他,将他的生活起居都照顾得很好,他从来不需要去担心什么别的问题,他可以一心去修炼他的正道。
那些美好正是因为实实在在的存在过,那颗心正是因为曾经如此赤裸地交付过,后来打碎的时候,产生的伤疤便越发难以逾越。
怀罪死亡的时候,那些由爱而生出的恨不可控地全部消散,对于一个已经死亡的人,爱和恨都毫无用处,他再也盼不到这个人的低头,就算自己低头想去找他,天地间也再也寻不到这一个人,他说要和怀罪老死不相往来,其实他没想过这句话的份量,他就是要让这个人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有一天他的师尊会和他说他错了,却没想到最后想要的都没有等来,等来的是这个人的死讯。
他甚至连在他的坟前烧些香火都做不到。
他的师尊不是最厉害了吗?他不是活了两百多岁眼看就可以飞升了吗?他甚至修炼出了三大禁术之一的重生之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死去呢?他怎么可以绝情到都不愿意告诉他一声,就自己走了呢?
楚晚宁不知所措,他的世界一片茫然,在死亡面前,爱和恨都那么可笑。
现在他借着年少时期自己的身体要面对这个阔别十余年的人,刚刚再怎么逞强,这件事一样会让他怯步。
刚刚主动把见怀罪的担子挑到了自己肩膀上,可是眼前人现在就在离自己不足百步,楚晚宁能看到他怀罪却看不到自己的地方,这步子却不是那么好迈开了。
每走一步,腿上就更沉重一分。
他找了怀罪很久,最后却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面找到了怀罪,怀罪手上一针一线,还有一件白色的衣裳。
走近了才发现,那正是自己年少时候的衣袍,破了个口子,怀罪绣上去缝补的大概是般若心经。
大概是正在专心想着什么事,所以他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尽管楚晚宁确实也用了灵力掩盖自己的足音,但凭借怀罪的能力不应该察觉不到。
“师……”
一声久违又呼之欲出的‘师尊’正要唤出口,却突然被一只手给堵住,楚晚宁回头一看,又是墨燃!
墨燃此时手眼也可通天,在怀罪注意力疏忽的时候带走一个楚晚宁也是轻而易举的。
他堵住了楚晚宁的嘴巴之后又迅速将人飞速地抱离飞走,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师尊。”
依旧是一句师尊,却不是自己喊出口,而是眼前的徒儿叫自己,他现在也是当师尊的人了。
“你做什么?”
楚晚宁皱眉,面色不善,他好不容易鼓好勇气的!现在可好?又得再鼓一遍!
“刚刚徒儿都听小师尊说了,师尊你是偷跑出去一趟回家,这回去可不得被您师尊教训啊!您傻不傻。”
“那是我的事。”
“可是徒儿见不得您被罚。”
小楚晚宁也在旁边:“你忘了?这种程度师尊肯定气炸了,这次肯定要罚还要罚抄心经,如果你们只有最后五天的话,挨罚的时间都不够。”
这倒是真的,楚晚宁纵然不害怕被罚,但是时间所剩无几,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领罚,他原本想的是,罚就罚了,鞭子抽完之后他可以想办法套出一些东西来。
“我自有我的筹算。”
“师尊的筹算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眼里,我信不过!”
“你!”
凤目怒怼着自己的徒弟,端地偏偏无可奈何。
“再说了,师尊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也许小师尊不愿意受罚呢?”
“我从来没有逃避过责罚!”
小时候怀罪虽然生活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但是犯了w错挨打受罚是经常的事,这也是后来徒儿们犯了错楚晚宁也只会惩罚而学不会说软话的原因,他没有被那样对待过,怀罪从来只会惩罚而不会哄人,他和怀罪一定程度上是有些地方相似的,他们的固执和死要面子都深深伤害了爱自己的人,谁都不愿意低头,最终两败俱伤似乎也是必然的结局。
“你怕吗?”
楚晚宁问年少的自己。
小楚晚宁立刻道:“当然不怕,可其一,我并不愿意你代我,那些事你经历了第一次,那样的痛苦就不要经历第二次:其二,你不是还有必须要得到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