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夫人和许七爷第一时间过来,警惕地看向乞丐。
“无事,我们进去吧。”
轮椅动时,青和最后看一眼乞丐,见他被雨打得睁不开眼,顺手推了下旁边一个丫鬟倾向自己的伞杆,让那把伞挡住他头顶的雨。
丫鬟愣了会儿,忙举着伞追上去。
一定是她伞倾的太多,伞面的雨水落在二小姐身上了。不然,一个乞丐哪有什么要紧。
“有意思,她竟然会对一只过街老鼠施与善意。”
茶楼之上,目睹这一幕的胡岐笑着道,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主子真的确定是她吗?”
胡岐咬牙切齿,“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只是她,似乎不认得他了。这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铜钱和喜饼发完了,人群渐渐散去,有些走之前看一眼那个乞丐。
他头顶无伞,站在原地任由大雨冲刷,方才那一幕,倒像是他们做的梦。
分发铜钱的管事最后进门,见那乞丐衣裤破烂得不成样子,难免不忍,从自己私藏的那份铜钱里拿出两枚。
真走到近处,看清了他满身脏污,又心生嫌恶,挥手打发他离开。
他没走,直到看着侯府大门关上,真真切切知晓多留无益,才握着匕首转身。
是她,真的是她。
他不知道是她,若是早早看清她的脸,他绝不会将利刃对着她,也不会,这样来见她。
“你们在璋州真的没有受伤吗?”
正厅内,许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握着青和的手,心有余悸。
许七爷喝了口暖茶,身心轻快,回话道:“伯母放心,只是寻常的山贼而已,多亏了随行的侍卫保护,我们都没有受伤。”
“那就好,那就好。唉,璋州也不太平了。”
“祖母,长姐他们呢?”
青和疑惑地出声。侯府内似乎只有许老夫人一个人在。
“倒是忘记告诉你们了,你母亲带着她们回崔家住些日子,司棠和崔家姐妹的婚期在同一天,文华郡主说,要在成亲前给她们补习完整的皇室礼仪。”
“原来如此。那,她也去了?”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许老夫人屈指往她脑门上一敲,嗔怪道:“什么她啊她的,那是你三妹妹!司楠自然是也去了。过不了多久就是你们长姐的大日子,你们俩都给我消停点儿,听到没有!”
“是。”
她今日落了把柄在许司楠手里,就算不想忍让,也得忍让着些。
许司楠从小狂悖无忌,自是不会多在意流言蜚语,要是气急了口无遮拦,把她也去过尽欢城的事情捅出去,定会招来不少麻烦。
幸好,这几日不用见到她,暂时起不了冲突。
知道三人车马劳顿,一路辛苦,许老夫人也不多留他们,说过几句话便让他们去休息。
青和先陪着许七爷和七夫人回了清风院,之后自己回水木阁,趁着雨声,倒头就睡。
中途被王嬷嬷喊起来,迷迷糊糊用了半碗饭,又睡过去了。
再醒时,夜色茫茫,雨已经停了。
她再难有困意,在床上呆坐片刻,打开枕下暗格,去摸里头的东西。
里头有个上锁的盒子,确认盒子里那本古旧的书册仍在,便把盒子锁好,将暗格好生掩藏。
书册名为《回春诀》,上面写的东西,她早已背下来了。
前年夏天,跟七叔他们去汀州,她遇上了一个怪医,张平。
七叔让她不要理那个怪老头,他们是对家,相互看不顺眼很久了。
可青和正需要一个不会被七叔和侯府所干扰的大夫,告诉她腿伤的真实情况。
张平看诊完,讳莫如深,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册。
他说,这是他师祖传下来的功法,《回春诀》,可惜一直没有人能练,几近失传。
要练此功法,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必须是武学奇才,必须先废去一身武功,必须有伴侣。
他活了几十年,很少遇见能达到第一个条件的,从来没见过愿意达到第二个条件的。年近古稀,没想到遇上了她,竟然能同时满足前两条。
如果她愿意拜他为师,承袭此功法,待她练到第六层,失去的武功便能恢复,到时候来找他,他可为她治疗腿伤,不出两年,必定能痊愈。
青和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恢复武功。思量许久,在离开汀州的前一天,她决定拜他为师。
但没想到,看似简单的第三个条件,对她来说,是硬伤。
且不说平日里练功,《回春诀》的每次突破,都是一定要伴侣相助的。
而她如今练到第五层,靠的全是清心静气,克欲凝神的药茶、熏香、丹丸。
如借贷一般。
第六层一直突破不了,原因自不必说。这些日子,药茶也不太管用了,怕是要让她连本带息,先把债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