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被击退,顺势脱身后撤。
青和:“追!”
“殿下!”黑衣女子伸手拦住她,“让他们去吧,殿下身份特殊,应当保重自己。”
青和止步,转眸看向她,“你刚才用的,是东山派的清雪剑法。”
东山派在东陵,是她师傅张霁的师门。
“是。”黑衣女子握剑行礼,“属下陆云凤,师从先丞相的师兄石传,现任燕卫第二十五阁统领,参见长公主殿下。”
第二十五阁?
“燕卫不是历来都设二十四阁吗?”
“七年前公主失踪,陛下特设第二十五阁,招揽女子。公主回宫后,陛下便让属下带人暗中保护公主。”
“原来如此。方才,要多谢陆统领了。”
“这是属下该做的。公主,不如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势?”
青和往自己身上看一眼,青衣染血,有别人的,也有她自己的。抬手往心脉处摸了下,入秋以后穿的厚,应该没什么大事,不过,下面那根肋骨是不是断了?好,疼——
徐沛和许溯终究还是逃走了。
赵越等人活捉了一千多个兵将,审问之下,方知徐沛等人是和南边的叛军首领梅程串通一气。
他们计划先杀了武安皇,让各方势力争夺帝位,邺京生乱,接着快速南下,一路攻城略地,而梅程则在同一时间发兵,北上扩张,接应他们。
南方有三路主要的叛军,分别以严荣、常敬、梅程为首。他们都是从前南征晟国,打退晟国人的功臣。
彼时朝堂纷乱,皇权势弱,武安皇只能下令让南方各州郡自发募兵筹粮,抗击外敌,等朝局稍稍稳定,他才派出徐沛和胡循带兵前去支援,一举击退晟国。
与晟国签订和约后,严荣等人并没有随同徐沛和胡循到京城受赏,他们不要赏赐,他们要封地。武安皇不给,他们便自己抢。
南边各州郡大的吃小的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两年多是严荣、常敬和朝廷打,相互之间打。梅程倒是只守不攻,专心治理自己的地盘。
没想到,和徐沛串通一气的,会是梅程。
“因为一个鼎。”
杨览把打听到的消息悉数说给自家主子听,“他们以前在晟国的地界挖出来一个鼎,听说是古虞朝的鼎,正应了雍国国师的那句预言:帝星北出,天下合一,古鼎南现,万世千秋。”
青和听着,微微蹙眉,她小的时候就听过这预言,一直觉得前两句就是为雍国狼子野心找的借口,后两句莫名的有些多余。
如今再看,莫非那雍国国师真有几分神通?
他还曾预言,邺国注定覆亡。如果是真的,她想做的,将做的事是不是最终什么意义也没有?或者,她的举动在冥冥之中,会不会加快邺国的覆亡?
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五年前,严荣为了独占古鼎,打造了四个青铜箱子,一个封存古鼎,另外三个放入等重的大块青铜。”
“他将古鼎私藏,一个青铜箱由徐将军和胡将军带回京城,陛下寻了许多匠人,至今也没能打开。另外两个分别送给了常敬和梅程,设计让他们相互争斗。”
“可等他把自留的箱子打开,里面却只有青铜块,后来,严荣便疯狂地攻打常敬,梅程渐渐退出战场。”
“几个月前,常敬终于寻到能人打开了青铜箱,您猜怎么着,里面也是青铜块。”
“南边人人都说,梅程早就悄悄地把箱子和常敬换过了,现在他有古鼎在手,占据的地方又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很多人都去投靠他了。”
听罢,青和只觉得心里沉沉的。只凭梅程颇得人心,危局已成。
几日后有消息传来,徐沛带着人穿山过野,南奔八百里,突袭临江县城成功,接着据城南侵,不久便拿下了整个北江郡,声称要在半个月内攻下整个平州。
梅程也在徐沛行刺武安皇的同一日发兵北上,一路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吞下了半个印州。
情势危急,武安皇已经先行回宫,青和身上有伤,暂时不宜乘车骑马,他留下了重兵在行宫保护她。
武安皇是早上出发的,傍晚时分,青和收到了北辰宫的信。
“玉玺丢了……”
玉玺失窃,宫里找的翻天覆地,怎么都找不到,武安皇只能取出私印来代用。
“之前,玉玺也丢过一回。”
青和抬头,“什么时候?”
廖仪给她添茶,一边回忆一边道:“大约是七年前,就是镇国公和辅国公带着北征的大军凯旋归来后不久。”
添完茶,她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俯身同青和低语,“陛下找了好几个月,某天夜里,玉玺在十皇子房里突然出现,但十皇子一直喊冤,宫里有传言,说有个小太监看见,不只是贪玩的十皇子,恭王也偷偷进过勤政殿。”
青和眉心一跳。
恭王燕庆,是崔太后和先皇的嫡子,也是曾经以储君之位交换,请各路武将带兵来秋山救驾的那位太子。
她此刻真切地意识到,父皇真的很不容易。
原本因为徐沛的话,她怀疑过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师傅的死,她受的那么多苦都是因为萧知瑾和崔元濯,是不是打算隐没此事,或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中猜疑生怨。
而如今再看,无论他知不知道,这些事情从来都由不得他。
她想要公正,只能自己去挣。
刚刚处理完琉璃他们的后事,行宫内又生事了,好在只是小事。
佟净秋她们发现了苏轻尘,要他赔许司楠半条命。
不过,许司楠估计是陷在了忠孝两难全的困境里,终日闭门不出,根本没心情理会别的人和事。
青和没有应佟净秋为她们做主的请求,她觉得这是许司楠和苏轻尘两个人之间的事,等许司楠缓过来,他们之间会有个解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