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俞惊慌地闪躲,晏敬泽的双臂像坚不可摧的锁链,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把他所有的挣扎都轻松压了下去,“别他妈乱动,我就抱着你,又没做什么,你要是再动,那我做什么就不能保证了。”
温俞立即停下了挣扎,但还是警惕地用余光打量着晏敬泽,并不是特别相信他说的话。
“你怎么这么轻?”晏敬泽将头靠在温俞的肩膀上,不满地问:“不是跟你说了想吃什么直接跟厨师说吗?我花钱请他过来不是让你越吃越瘦的。”
“没有胃口。”
“你天天在房间里待着,不出去走动,当然没胃口。”晏敬泽想了想,说:“我后天没什么事情,带你去外面爬山,山腰那里有个水潭,以前有让人扔了点鱼苗进去,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大。”
温俞小声地回答着,“不用了……我不想出去。”
晏敬泽嗤笑道:“怎么,不逃跑的话就不想出去了?”
温俞不知道晏敬泽为什么又忽然转到这个话题,他真的疲于应对晏敬泽的喜怒无常,他低声道:“随便你怎么想吧。”
晏敬泽恼怒地掐着他的下巴,将唇和他相贴,近乎啃咬一般吻着他,他被吻得将要窒息,眼角浮现出一片水雾,痛苦地看着晏敬泽,他想说不要这样,想说放开我,可是只有喉间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无力的挣扎。
可晏敬泽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仰着头,不住地咳嗽,直到眼角被泪水湿透,晏敬泽的指尖忽然落在他的眼角,将他的眼泪一点点蹭去,一阵沉默后,他听到晏敬泽说:“不要像刚刚那样看着我。”
“你以前不会那样看着我的。”
温俞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晏敬泽撕开伪装的样子,清清楚楚地认清了晏敬泽的本性,可是晏敬泽突然的温柔,仍然让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竟然还以为可能是真的。
所幸他很快地清醒过来,心口传来麻木的疼痛,他小心地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些不适的情绪。
他不说话,晏敬泽却没生气,只是拉着他躺在床上,将他搂在怀里,静静地说:“睡觉。”
温俞身体仍然僵硬着,这几天都是这样,到了晚上,晏敬泽会抱着他一起睡觉。一开始他还很害怕,后来发现晏敬泽确实只是抱着他,没有再做些别的,才战战兢兢地等到困意袭来。
可他睡得并不安稳,如同现在。
晏敬泽平稳的呼吸已经缓缓地传到他耳里,而他还是很清醒,目光跳过室内一片漆黑,远远地落到窗外的月亮上,想要继续像白天一样发着呆。但是晏敬泽的存在感太强,他看着看着,目光不自主地落回在晏敬泽的脸上。
最近他和晏敬泽碰面的时间并不多,晏敬泽似乎还在忙着之前项目的事情,可能是有些棘手,有时候早上起来的时候,晏敬泽已经走了,而晚上基本要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晏敬泽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晏敬泽对此似乎有些不满,之前问他做什么的时候,追问过他:“既然白天什么都没做,晚上还能睡得那么早?”
晏敬泽似乎是想要自己等他回来。
在之前那栋房子的时候,即便晏敬泽回来得再晚,温俞都会等他,他那会不知道晏敬泽是否需要他这样等待,可他觉得如果晏敬泽回来的时候,房子里面黑漆漆的,连个声音都没有,一定会不舒服的。
他那时候是那样愚蠢地揣测着晏敬泽的心思。
等晏敬泽到家后,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各种话题,同晏敬泽说话,说他今天做了什么,又或者看了什么电影,又或者煮了什么菜,细细碎碎,每一件都是那么的无趣。
晏敬泽说要回到从前,他恍惚地想,所以晏敬泽每天那样问他,是这个意思吗?
曾经那些柔软的回忆在寂静的夜里悄然翻涌,温俞恨透了自己如此的软弱,他使劲掐着自己的掌心,好让疼痛更清晰些,清晰到他能认清那些回忆的虚假。
别再被迷惑了,温俞,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想继续骗你呢?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还没玩够呢?
他闭了闭眼睛,他这么愚蠢,辨认不清真心和假意,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重蹈覆辙。
他是这么告诫着自己。
可第二天,他又一次从黑暗的梦里醒来,本来打算继续重复着吃饭发呆的日常,但刚刚走下楼梯的时候,窗外掠过一张陌生的人脸,他歪头看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正跟着一个保镖往山脚走去。
温俞有些困惑,但也没打算去问。
吃完饭后,医生给他做每日例行的身体检查,又一次建议他可以出去走走,他想着晏敬泽的话,随口道:“明天应该会去的。”
医生见他回答终于有所不同,笑了笑,问:“温先生是不是也打算去看看山脚新开的菜地?”
温俞疑惑道:“什么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