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俞不安地抓着被子,僵硬的脑子转了转,忽然想起医生说的话。
长相和晏敬泽相似,年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这人应该是晏敬泽的哥哥,晏博庭。
医生说过,虽然晏博庭和晏敬泽相处并不多,但是多少还是会管束晏敬泽。
像是在混沌中抓到了一丝希望,温俞踉跄地走到晏博庭身前,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你、你是晏敬泽的哥哥吗?我不是他的情人,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能不能、你能不能让我离开这里,你放心,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不会去找晏敬泽的。”
“我……”温俞的手还未碰到晏博庭,就被晏博庭冷冷地避开。
“没有关系?”他打量着温俞,脸上没什么神情,温俞却觉得十分的难堪。
别墅里没有温俞自己的房间,他只能睡在晏敬泽的房间,晏敬泽的床上。而晏博庭来的突然,他刚从床上起来,身上还穿着睡衣,现在对着晏博庭有些冰冷的打量,十分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狼狈地避开晏博庭的目光。
“你跟晏敬泽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不需要向我解释,你可以离开,不过离开前,你得做件事。”晏博庭明显不想同温俞多说一个字,直接把一个信封扔到温俞面前,示意他可以打开,“告诉我这些照片上的时间地点。”
照片?什么照片?
温俞心忽地一跳,莫名有些惶恐,他缓缓地弯腰,将信封捡了起来。
信封不算厚,但也有十几张照片。
温俞抽出一张凑到眼前看,照片像是从哪个监控设备截图扫下来的,很模糊,里面唯一一道人影像是聚集在一起的色块,除非对这个人极其熟悉,不然是认不出来的。
但温俞认出来了,因为那个人影是他自己。
他记得,这是八年前,是他二十一岁的时候。
那时他在老家一直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只能四处打零工,每个月存下来的钱基本都交给温建雄,当作他和温莘的伙食费,所以当有人给他介绍A市酒店的工作时,他欣喜的答应了。
A市的酒店特别大,老家最好的酒店在它的对比下,像是一个简陋的旅馆。
“新来的,小温对吧?”酒店主管扫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的助听器上,皱了皱眉道:“虽然说你做清理的,耳朵听不听得见没太大影响,不过我们酒店档次高,有些客人身份贵重,你仔细些,不要招到客人投诉,不然就只能走人了啊。”
温俞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干活。
酒店里的工作他是第一次做,进来后他一直认真地跟着别人学,有个同事人好,一直教他,他很感激,所以那天同事临时有事,叫他帮忙顶班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请假或者替班影响考勤的,你能不能别跟主管那边报备?”同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只要主管不来查岗,我就能拿到这个月考勤了,多好几百块呢!到时候我拿到钱请你吃烧烤啊!”
温俞虽然觉得不太好,可对着同事请求的目光,还是答应了。
同事将晚上的房间清理安排表发给他,其中有一间顶层的豪华套房需要清理,他第一次清理这种档次的房间,有些怕自己出错,反复将自己写在便签上的注意事项看了又看。
豪华套间所在的顶层格外的安静,走廊很长,铺着很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没,温俞四处张望着,寻找着要清理的房间号,顶层就两个房间,找得很容易。
温俞打开门的时候,套房里黑黢黢的,他想着悄无一人的走廊,心跳得有些快,他快速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摸着摸着,忽然摸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他瞪大了眼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一只手却忽然将他捉进了黑暗中,门砰地一声合上。
“谁——救命!”
捉着他的手将他压在床上,贴着他的皮肤滚烫得像烈火,伏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像是野兽一样,一寸一寸撕扯着他的衣服,温俞惊恐地叫道:“我……客人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人,别打我,对不起!我跟您道歉,求求您,别打我!”
可那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他晃着手想要挣扎,双手却被反扣在身后,裤子被扒了下来,他有些茫然地昂起头,下一秒,难以言喻的剧痛传来。
像是有一根滚烫的铁棍狠狠刺穿着他,他被人从背后凿开,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好疼……真的好疼啊,在工地里搬一天砖被磨破手皮,又或者跑楼发传单从楼梯滚下来都没有这么疼。
太疼了,疼得温俞一直发抖,他想躲开,可是刚往前爬了一步,又被捉了回去。
双腿被打开,更深的地方被剖开,他终于忍不住,疼得哭了出来,软弱地跟施暴的人求饶:“疼……轻点,求求你,我真的好疼,求求你停下来……”
“求求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做,求求你别继续了……”
“救命……谁能救救我……”
眼泪浸湿了枕巾,他像是被埋在自己的泪水里,可他的哀嚎没有任何人听到,而那个人的动作没有变慢一点,到最后温俞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哭声都被身后的人撞碎,溢出的那点哽咽声也埋在了枕头里。
他不知道那一场噩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中途就晕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身体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他刚翻了个身,就听到耳边清晰而平稳的呼吸声
那个人还没有离开。
温俞很害怕,他怕把这个人惊醒,他受不了那种疼了,于是他强忍着身体所有的不适,狼狈地离开了那个噩梦一般的房间。
他忘了自己在家里躲了多久,等到他终于敢出门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去找酒店要个说法,主管还没听完,就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说那天是你值班?我这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啊。”
温俞解释道:“我……我是替刘哥的班。”
主管说:“你进来还没半年,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新人去顶层清扫,你说你替刘军,行,我叫他过来问问。”
刘军很快就到两人面前,主管问他:“温俞说那天是你让他顶的班?”
温俞看着刘军,急迫地说:“刘哥,你跟我说那天你老婆生病,所以才要我帮你的,你……你能不能帮我跟主管说说?那天真的是我去顶层的。”
“我……”刘军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温俞,目光闪躲地别开脸,“那天我没叫人帮忙,我是自己值完班回去的。”
温俞瞪大了眼,伸手要去拉刘军,刘军向旁边躲开,有些为难地看着温俞,“小温,你要做错了什么,跟主管说清楚就好了,刘哥也是赚点死工资的人,真没办法帮你的啊。”
“可、可那天明明是你!”温俞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军,刘军却不再看他。
主管烦躁地挥了挥手,让刘军走了,转过头不屑地看着温俞,说:“人我也帮你叫来问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证明你那天去顶层打扫了?还说客人……你刚刚说的是强女/干对吧?”
主管的眼神轻蔑地看着温俞,质问他:“你说你一个男的被人强女/干?光凭你一张嘴就能盖棺定论啊?真是被迫的话,你一个男人,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挣扎?”
“小温,虽然说你耳朵不太好用,但我也看在别人的面子上留你在这做事,你说你年纪轻轻,不好好想着怎么把事情做好,反而想着搞这种歪门邪道的事情来要钱。我们酒店实在用不了你这样的人,你自己去财务那把这几天的工资结算一下,今天就把离职办了。”
温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忘了自己在家里又躲了多少天,一直到温建雄推开他的房门,气冲冲地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他僵硬的脑子才缓缓转了起来,“叔……?”
“听说你酒店的工作丢了?”温建雄见温俞慢吞吞地点了点头,也不管温俞脸上憔悴的神色,直接问道:“你丢了工作还跑到人家酒店里去闹,说你被一个男人强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