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俞找到晏敬泽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语气不悦地对着手机那头发火。
“什么叫要一个小时才能到?等你们到了,我腿指不准都要好了!”晏敬泽捏着手机,转过头的时候,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里山路不好走,从镇里过来的时间本来就比较长。”温俞走到晏敬泽面前,晏敬泽整个人狼狈得很,衣服头发上都沾满了土,还有一些草屑卷在他头发里,整个人像是从土里滚了一圈回来,温俞就没见过他这个模样。
温俞一出声,晏敬泽那就熄火了,有些怔怔地看着温俞,“你、你怎么在这?”
温俞垂了垂眼,盯着他的腿问:“还能动吗?”
晏敬泽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又摇了摇头,道:“应该……动不了,我刚刚试了一下,不知道是折了还是崴了。”
温俞蹲下身,“能上来吗?”
“你、你要背我?”晏敬泽看着温俞瘦弱的身体,抿了抿唇:“你这村里有医生吗?把医生叫过来吧。”
“村医就在学校旁边,直接带你过去更快。”温俞顿了顿,又道:“如果你需要等你那边的医生也可……”
“不用!”晏敬泽迅速打断温俞的话,他紧张地看着温俞,飞快道:“我、我疼得挺厉害,应该撑不到他们过来,你带我去村医那吧。不用背我,我就摔了一条腿,另一条还能走,你撑着我的胳膊就好。”
温俞没说话,沉默地伸出手,让晏敬泽借力撑起身体爬起来,带着他一块慢慢走到村医那。
从后山到村医那路程很短,没走一会就到了,晏敬泽估计确实疼,脸色苍白,撑着温俞一路走着都没说话,温俞也没有问晏敬泽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山,没什么好问的,反正他也不想知道。
“啧啧啧,这腿伤的,今天已经是送过来的第四个了。”村医是个精神的老头,留着花白的胡子,没事干就爱摸一摸,见到晏敬泽促狭地笑道:“不过前三个都是小娃娃,你这个年纪的倒是今天的第一个。”
晏敬泽神情带了点怒意,轻哼一声:“怎么,你们这路没修好,怪起走路的人来了?”
“您有钱给修修?”村医哟呵了一声,打量了几眼晏敬泽,转头问温俞道:“温老师,这是你朋友?看着像是个大老板啊!”
温俞瞥了一眼晏敬泽,低声道:“没有,路过搭把手。”
晏敬泽嘴巴张了张,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这句话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村医仔细检查了一下晏敬泽的腿,这边敲敲那边摸摸,一会叹口气,一会又神情凝重地摸着腿骨,晏敬泽皱了皱眉,想着温俞还在旁边,只得忍着。
“他的腿……”温俞抿了抿唇,问:“他的腿很严重吗?”
“瞧他这么生龙活虎肯定没什么大碍。”村医冲温俞笑了笑,道:“我就是没见过大老板的腿,想瞅瞅跟咱们会不会不一样。”
“你!”晏敬泽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温俞,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怒火又压了回去。
温俞无奈道:“您别逗趣了。”
“好好好,这不是看这年轻人觉得挺有意思的。”村医摸了摸胡子,转身拿了一贴膏药要糊在晏敬泽腿上。
晏敬泽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黑?”
村医道:“专治跌打损伤的膏药,祖传的,贴不贴?”
膏药凑近晏敬泽跟前,浓郁的味道直冲鼻腔,他屏住呼吸,还是抵不住那味道侵袭,他盯着村医狐疑地问:“你这不会是祖上做好传下来的吧?”
“晏敬泽。”温俞低声喊了一句,晏敬泽便禁了声,勉为其难地撇过头道:“贴吧。”
贴好膏药后,村医摊开手,冲晏敬泽道:“一共十五。”
晏敬泽掏出手机要转钱,村医道:“村子里都用现金,没人用这玩意。”
“我身上没有现金。”晏敬泽都要怀疑这个村医是不是故意整自己,从头到尾就贴了个膏药,事却这么多。
温俞从兜里拿了十五块钱递给村医,“我帮他给吧。”
村医嘿嘿笑了笑,“算了算了,一贴膏药,既然是温老师认识的人,就不收钱了。”
温俞还是坚持要把钱给村医,村医拗不过只好收了,让温俞先回去休息,人待在他这,他会帮忙看着。
“那谢谢您了。”
见温俞要走,晏敬泽顾不上腿上的疼,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捉住温俞的手,急道:“我、我不想待在这。”
温俞身体一僵,村医不明所以,在一旁笑道:“你说你这么大个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缠着人啊。”
晏敬泽还是不松手,温俞握了握拳,低声道:“放开我。”
“我不能去你那吗?”晏敬泽声音有些沙哑,带了丝恳求,“我就待一会,我已经让人过来接我了,待一会我就走。”
村医盯着他们,神情变得有些困惑,温俞不想闹得难看,只能咬咬牙对村医说:“那我把人带我那去吧,不叨扰您。”
村医倒没什么所谓,点了点头。
温俞带着晏敬泽到自己家里,上次晏敬泽来的时候,只在屋子里站了会,这回总算能坐下了。但温俞屋子里就一套桌椅,他坐下后,温俞就只能站着,他忙道:“我站着就好了,你坐着吧。”
“不用。”温俞喝了口水,淡淡道:“我等等就去学校。”
晏敬泽抿了抿唇,直勾勾地看着温俞道:“你就放我一个人在这吗?要是我不小心动了你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