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耳鸣后,温俞又听不见声音了,晏敬泽一脸担忧的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这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虽然很奇怪,但事实如此,他就是听不见晏敬泽的声音。
晏敬泽见他好转后,一定要带他再去一趟医院,但温俞想着他已经知道自己耳朵是什么问题了,就没什么必要再去医院,便直白道:“不用了,我只是听不到你的声音。”
听到这话后,晏敬泽愣了愣。
温俞继续道:“之前李婶来的时候,我能听见她说话,刚刚杨玲玲和我说话,我也听得到。”顿了顿,又道:“但你在的时候,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晏敬泽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举起手机打字。
——这样的话,也得去看看,你……你不想听到我说话吗?
温俞想了想,如实地摇头道:“也没什么必要。”
晏敬泽的神情瞬间黯然,温俞撇过脸,继续去准备他的晚饭。
他炒着青菜,晏敬泽跟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没搭理,把菜弄好后,盛了饭到桌子旁自己吃着。
——我刚刚从A市赶回来,没吃晚饭……
温俞看也没看晏敬泽一眼,低着头继续吃饭。
晏敬泽泄了气似的坐到一旁,过了一会又凑过来。
——刚刚那个女人找你做什么?
“不是找我,是找你。”温俞想着杨玲玲哭得泣不成声的样子,嘴里的青菜味如嚼蜡,“她妈妈在A市检查,发现肿瘤是恶性的,想找你借钱。”
晏敬泽皱了皱眉。
——多少钱?
温俞轻声道:“六万。”
温俞不知道晏敬泽会不会帮忙,即便像杨玲玲说的那样,六万对于晏敬泽而言不算多,可不管是多是少,那也是晏敬泽的钱。但他也能体会杨玲玲的心情,如果是温莘出了事情,他也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希望,只为了温莘能好好活下去。
——你希望我帮她吗?
温俞捧着碗,内心有些煎熬,如果能帮他是想的,不仅因为他对杨玲玲的遭遇感同身受,还因为杨玲玲妈妈也是李婶的妹妹,李婶对他有恩情在。
可是晏敬泽用这样的口吻询问他,如果他点头,晏敬泽借了钱,那么杨玲玲欠晏敬泽的钱,而他欠晏敬泽的人情。
他知道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良心和理智同时挤压着他的思绪,他吸了一口气,将碗放下,“晏……”
——你不用回答我了,如果你不希望,你不会告诉我。
——我借她钱,不过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做完后你也不会欠我什么。
温俞握紧拳,果然……他想的没错,晏敬泽怎么可能不会借机发挥呢?晏敬泽是个生意人,肯定会抓住一切的机会,让所有的事情有利于自己。
他哑声问:“什么事?”
晏敬泽有些局促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打字举到他面前。
——帮我煮碗面吧?我上次买的挂面还在橱柜里,你知道我煮面不太行,能不能帮我煮一碗?
——我中午跟着一堆老头子吃饭,他们可劲喝酒,我就没吃两口,又赶着开车回来……
一碗面……温俞怔了怔,也没想到晏敬泽的要求这么简单。
温俞这回没有拒绝,他把晏敬泽上次剩下的挂面全部放进锅里,又往里面放了点青菜和鸡蛋,晏敬泽吃得很香,估计饿是真的,那么大一碗面,没两下就吃个精光,吃完后用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夸温俞煮的面好吃,密密麻麻写了一堆。
温俞不回答,他又变着法子挑起话头。
——好长时间没吃过你煮的东西,我这两年就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面,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放了面。”温俞低着头,“记得你答应的事。”
晏敬泽上挑的眉眼慢慢耷拉了下来,似乎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把温俞的碗筷一起收了,温俞来不及拦,就被他拿到一旁去洗。
洗完碗后,晏敬泽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温俞低声问:“你还不走吗?”
晏敬泽愣了愣,更委屈地看着温俞。
——我还跟之前一样,就睡你屋子那张椅子上不行吗?
“不行。”
之前是因为生病,所以他才没力气赶人,现在身体好了,为什么还要看着晏敬泽待在他家里呢。
——可我刚刚才帮忙做了件好事,就不能让我再住一个晚上吗?
一个晚上后会有更多的晚上,他退一步后,晏敬泽就会走更多步过来,温俞坚定地摇了摇头:“你说了煮碗面就一笔勾销的,你要骗我吗?”
晏敬泽闻言脸色一僵,只好摇摇头,走的时候又看了温俞一眼,温俞低着头看手机,他便慢慢将门合上离开了,背影渐渐模糊在无边的夜色中。
温俞收回目光,心想,晏敬泽最好直接回A市,回到他自己家去,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到他这来了,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