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时机。

黑熊仰头大吼一声，发红的眼睛再次锁定宋离，它手脚并用狂奔过去，速度之快任谁都来不及阻拦。

“既明！”顾朝发疯一般追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宋离手持短剑，不偏不倚，正中黑熊双眼间的凹陷处。

而黑熊前掌的尖锐指甲，插进宋离左肩。

“噗......”宋离喷出一口鲜血，猛然松开双手。

顾朝用力按住宋离左臂经脉，尖锐的指甲已贯穿左肩，必须立刻将黑熊移走。

但这黑熊重若千斤，顾朝和许临川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半分。

“肩胛与臂骨连接处！”顾朝向许临川喊道，“卸了它！”

许临川急忙爬上黑熊后背，快速找到位置，只听“咔”一声，黑熊整体条手臂似是脱骨，软绵绵得耷拉下去。

没了支撑点位，黑熊轰然倒向一侧，顾朝按住宋离手臂一把将人拉了出来。

手腕处愈发疼痛起来，顾朝拉着宋离的手几乎一颤，他咬牙克制自己，马上掀开宋离肩头衣服：“许兄，药箱！”

身后一片死寂。

他猝然回头，发现许临川已不见踪影，只有密雪纷飞，犹如误入仙境。

“顾朝……疼。”宋离抓住顾朝衣角，小声地说。

顾朝压住宋离抬起的手臂：“别动。”

“顾神医不是说，不会让我出事吗？”宋离抽出手臂，伤口处的鲜血汩汩往外流。

“别动……”顾朝胸口针扎似的疼，他慌张地去拉宋离，“既明。”

宋离晃晃悠悠站起来，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眼神冷得就像这风雪一般，直直刺进顾朝眼眸。

“顾神医总说会护我周全，可到头来我每每陷入险境，你如何护我？”

顾朝看着白雪湮上鲜红，一片片一团团，他走过去拉宋离，几乎带着祈求地说道：“我先给你止血，好吗……”

宋离不说话，单单看着顾朝笑，笑着笑着眼角也流出血痕。

“既明！”顾朝抓住宋离手腕，那原本该跳动的地方此刻静如止水。

顾朝彻底慌了。

他紧紧抓住宋离手臂，是母蛊反噬，还是熊甲有毒，他此刻无暇分辨，眼前那张流着血水惨白的脸已经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宋离不能死。

银针在哪，要封住他的心脉，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自己。

顾朝四下找寻，一根银针也没有。

“你可以试试你的血。”

一阵飘渺的女声从黑暗里传过来：“就像上次，摘掉石冠一样。”

顾朝猛地回头，没有人，只有无边的黑暗在四处蔓延。

他额角发胀，四肢发麻，后背一层层冷汗窜上来。

“顾朝……我好疼。”宋离向前一步，整张脸贴上顾朝，凄凉的声音如蛇般缠绕顾朝身体每一寸。

顾朝的呼吸急促，血液集中在心脏而导致手脚冰凉，他耳边再次响起那诡异的女声。

“动手啊，他快不行了……”

顾朝慢慢放开宋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像上次，摘掉石冠一样。”

是我的血，解开了石冠花。

他回头捡起地上的短剑，毫不犹豫地划向手腕，喷薄而出的鲜红液体瞬间染红白雪。

他擎着自己的手腕，递到宋离嘴边。

宋离腥红的双眼瞬间点亮，他双手紧紧攥住顾朝的手腕，贪婪地吮吸着。

血液迅速离开身体，像是灵魂被抽出一样，从头至脚冰凉酥麻。

顾朝眼神逐渐失焦，意识四处飘散，好像回到深夜的藏阁，看见了宋离袖口挽至腋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因为我，你才沦落至此。

顾朝眼前一点点模糊，眼泪不知何时流淌下来，他笑着对正在疯狂吸食自己的宋离说：“别怕……”

突然，他额角剧痛不止，像是针扎一般深入脑髓，顾朝倒抽一口气，眼睛周边的经脉不知被什么紧紧抽动，使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你的血，才是解开石冠的关键！”

女声戛然而止，顾朝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