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岱山的怒火瞬间点燃,他双手向前死死扼住宋离的喉咙。
“找死!”
窒息感一点点充满宋离的心肺,他眼前忽黑忽白,感觉眼睛甚至整个脸都肿胀不已。
但,他对着巫岱山笑了起来。
尽管那笑容并不明显,却还是一下子撞在了巫岱山眼里。
他突然松开了手。
瞬间涌入的空气让宋离整个人抽搐起来,他一通狂咳,险些将五脏六腑都一并咳出来。
巫岱山一言不发地静静看着宋离,直到宋离渐渐平缓,趴在地上微微颤抖。
“看来......”宋离的声音是被挤出来的细弱气音,“你还不是太莽撞。”
巫岱山一点点蹲下,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盯着宋离。
“宋仁城说过,没有人能牵制他的儿子。如今看来,你确实是个疯子。”
宋离无声地笑起来,肩膀也跟着抖了两下。
“你真的是在找死。”
宋离动了一下眉,说:“嗯?巫大人误会了,我可是最想活命的那个人。”
巫岱山伸手指了宋离:“你的蛊孝,只有我能解。”
“那是自然。怎么,巫大人突然心情不错,要给我解了这蛊吗?”
巫岱山想了一会儿,说:“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你用什么来交换呢?”
宋离笑笑:“巫大人能不能先把我扶起来......这样趴着,我不累,你也累啊。”
巫岱山将宋离捞起来,搁到了椅子上。
宋离斜靠在椅背上,微微扭了下脖子,眼神扫过四周。
从被带出来的时间估算,这里应该还是砍水镇,像是过去镇子上某个人的家。
李叙的人应很快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以他那些侍卫的身手,成功追至此处,最多应不过半个时辰。
宋离思索片刻,笑着对巫岱山说:“不知巫大人,想让我用什么交换?”
巫岱山拉了把椅子坐在宋离正对面:“让叙儿,杀了顾朝。”
宋离先是一惊,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巫岱山眯缝着眼看宋离:“笑什么?”
宋离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巫大人,听说李叙不仅允许顾朝随意使用巫家的珍贵药材,还要求你将培育蛊虫的方法教给他。如此纵容,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巫岱山一愣,说道:“叙儿不过就是被顾朝骗了……”
“巫大人!”宋离稍稍提高了一些声音,尽管听起来仍是气音。
“李叙是不受待见的七皇子,是皇帝想要拼命斩草除根的污点。他如履薄冰地过了十几年,会轻易被谁骗到吗?”
巫岱山拧起了眉,似乎并不认同。
“巫大人,李叙要你们做的事情,倘若成功,他将使江山易主。此等重大、且危险,不能有一丝一毫纰漏的事情,根本容不得外人知晓才对。”
“可如今,他却允许甚至推崇顾朝,去做本该由你完成的事情,此意图之显而易见,巫大人不会没有察觉……只是念在舅甥之情上,不愿意往坏处想罢了。”
巫岱山脸色红白交替,眼角的横纹一下子戳到耳边,他压低声音问:“他想让顾朝取代我?”
宋离轻轻呼出一口气。
巫岱山不像李叙那般善于谋算人心,他最大的弊病就是太过感情用事,太容易被激怒。
当初巫长宇若是没有横死,巫家家主会传给巫岱山吗?
宋离放缓语速:“那么,若想取代你,为何不直接在巫家里找个人?而是要用顾朝?”
巫岱山没有说话。
“或许是顾朝身上有某种……特质,让李叙认为很合适,也很安全。”
“特质?顾朝的身世我调查过,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叙在用顾朝之前,想必也仔细调查过……也许,比巫大人的调查还要,更深入一些。”
巫岱山身体往前倾了一些,他眼睛锁死在宋离脸上,良久,说道:“接着说下去。”
宋离说:“李叙查到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他试图将顾朝打造成为一柄能够刺穿巫家,甚至能刺穿巫大人你的利刃,这件事情已经显而易见。等顾朝学会了培育蛊虫,掌握了巫家最核心的技术......”
巫岱山扬手制止了宋离,问道:“我听说,你和顾朝的关系很亲密,想必应对于他身上的“特质”一清二楚。是什么?”
宋离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起,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语气中也多了些遗憾:“想必巫大人还不知道,我和顾朝已经,穷途末路了。如今我唯一的奢望就是解开蛊孝,多活几年。若我知道其中利害,一定是会愿意告诉巫大人的。”
巫岱山靠回椅背,问:“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