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剩下的人,去把第二队不死者带回来。”
“你疯了?要是迎面遇见太子,你就没命了!”
“放心,我有分寸。”
顾朝拍拍许临川的肩,以口哨唤来不死者,交代清楚后,便和他各奔东西。
路上他恍惚想到一个问题,那个镇岭大将军单之吾究竟在哪里?
他手里应该还有不少精兵,李叙肯定会把他用在关键的地方。
关键的地方?
假设李叙知道来人是太子,那么关键的地方,就是最后他要斩杀太子的地方。
西峡一线天轻易被破,不死者全部覆灭,太子长驱直入......
顾朝心中猛地一紧,握住缰绳的手作势要拉紧,最后一刻还是松了劲。
现在回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而五十里远的那个地方,或许会因为自己而发生一些改变。
他扬鞭飞奔,片刻不曾停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将操控指令设定为竹哨,不需要太近的距离就可以唤来那些不死者。
夜里的凉风裹着沙子钻进眼里,顾朝眯了眯眼,远处点点火光格外醒目。
他勒马停下,在合适的距离寻了个隐秘的角落,吹响了竹哨。
大军还没抵达,只要加快动作,也许能赶回去。
不死者们晃晃悠悠走了出来,还有几个企图拦截他们的将士。
顾朝传达了快速撤退的指令,翻身上马,冲着那几个将士大喊:“赶快撤离,后方有情况!”
可将士们各个充耳不闻,有的追着不死者跑,有的拉弓向顾朝射箭。
顾朝也不再纠缠,引着不死者极速前行。
这样你追我赶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后方隐约传来杂乱的铁蹄音。
将士们顿时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这些不死者,一溜烟跑得比顾朝的马都快。
按照这样的速度,顾朝他们被大军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他左右看过去,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只能先把这些不死者藏进去,再另作谋算了。
顾朝留下了一个高级不死者看守山洞,然后带着另外两个不死者扬鞭朝饶繁庄赶去。
他们成功吸引了侦查骑兵的注意,开始被疯狂追赶。
许临川应该已经抵达砍水,李叙必然知晓了大军的动向,如果单之吾真的是他留在身边最后一颗关键的棋子,那他会怎么做?
顾朝耳边满是呼呼风声,攥紧缰绳的手已经快要麻木。
他甚至都不能回头看一眼,那迫切的紧随其后的马蹄声,在预示着,一场恶战的到来。
回饶繁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必须尽快和宋离回合。
于李叙而言,顾朝的利用价值已然殆尽。
他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
说不准,连回到砍水,都将是一件难事。
“轰~~~”
一声巨响将天边炸开了花,而那璀璨的碎片堪堪擦过顾朝身边落了下来。
马儿惊惧过度几乎将顾朝甩了下去,他死命勒着缰绳还是没能挺过去。
顾朝落马之后即刻对两个不死者喊道:“回砍水,护着宋离!”
紧接着,又一声巨响原地炸开。
这次顾朝没能幸免,被气浪掀翻了几丈之远。
他耳朵嘶嘶得疼,眼角嘴角湿漉漉的,抬手一抹,满是鲜血。
顾朝隐约听见有人说话,未来及仔细辨别,只觉一柄寒剑抵上了咽喉。
他抬头看去,模模糊糊看见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正在跟自己说些什么。
他只能听见耳朵里不断的蜂鸣声,以及断断续续的一些杂乱无章的话语。
紧接着,他就被那将士一把拽了起来,扭着胳膊一路往回走,到了一个人眼前。
这人年龄约莫三十五六,眉宇间那股子桀骜不驯,和李叙倒是如出一辙。
只是脸上多了一份饱受风吹日晒的皲裂和疲惫。
男子听着将士的话,眼神自上而下一一审视过顾朝的每一处,复又抬眸看向顾朝的眼睛。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顾朝的耳朵。
顾朝摇摇头。
男子点头,和将士又说了什么,才转身离开。
不需要听清将士说了什么,顾朝只看这男子眉眼间的贵气与锐利,就已猜到他的身份。
这就是太子,李叙的三哥。
顾朝对他的第一印象,却停留在他老旧的靴子上。
李叙的靴子,向来都是干净整洁,甚至有格外醒目的手工刺绣。
而太子的靴子,有泥、有土、有磨损、有开裂,就是没有任何昂贵的象征。
他这一路行来,似乎没有坐马车,应是和将士们一起骑马。
当真是杀心难掩吗?
一个背着药箱的人走近顾朝,替他切了脉又检查了耳朵,转头和那将士说:“无碍,只是被爆炸波及了。”
顾朝轻呼一口气,耳鸣已经渐渐退去。
他刚想开口,便听一旁的人和那将士说道:“七皇子为何要炸死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