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相思不独欢 > 第25章 于心有不厌,奋翅凌紫氛

第25章 于心有不厌,奋翅凌紫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隔着云母窗,元缄静静瞧着院内人影浮动,一言不发。

元颂音紧张极了,匆忙回房换衣服,边叫嚷闻雀带上笔墨纸砚,又想晨光殿里分明都有,带过去不仅累赘,还像瞧不起皇帝,只得空着手出来。

她兴奋地问那年轻宦官:“你叫什么?”

对方的圆脸被寒风刮得通红,道:“小人丘律。”

元颂音道:“将来我会常去晨光殿的。”

丘律低头笑了笑。

元颂音只当他不信,道:“我说真的。诶,这种时候,我该怎么觐见?”

年轻男孩长得稚嫩却机灵,只是一味恭敬敷衍,并没答出什么。

元颂音耸耸肩,道:“好吧,我没遇过这种事,你也没遇过。就边走边看吧。”

祭典还未结束,泰安殿和紫宫寺里的奏乐远远传来,鼓和罄的敲击声,像博山里悠悠腾起的青烟。

皇帝满面倦容,叫她侍立一旁听事。

崔熹和吏部侍郎陆明冲随后进来,后头跟着几名躬身的官员。

他们规矩拜过皇帝,将奏疏递给侍官。再抬头时,看见皇帝身旁还站着一个清秀明媚的少女。

她也看陆明冲,这是个椭圆长脸的中年人,面色严峻,目光坚毅。

“颂音郡主,秋猎时你们也见过的。徐鹤去了东宫,朕预备让她往后一起听事。”

元澈沙哑又疲惫的声音响起。

崔熹拜她。元颂音回拜。崔熹错愕,伸手阻拦。

元澈冷冷道:“往后你们都是她的长官,今日拜过,将来不必再讲这些礼。”

元颂音想起宗学里的年轻博士,皆以崔熹为榜样。

他年轻时曾在家乡设立学堂,广招学生,清河崔熹名声之盛,南土犹可闻。

前朝征召州郡士子入朝,他应召至京,以中书博士出仕。后随先帝北伐柔然,因功转迁侍中,以本官领卫将军,是本朝头一个带将军衔的文官。

元颂音又朝他回拜,笑道:“那么见过长官。”

他面孔淡淡的,并没什么表情。

“……我想有勋爵的,不得再直接授文武职事。若有吏部辄拟用者,御史即宜纠弹。”

元澈说回正事。

陆明冲道:“陛下说得是。头先按陛下吩咐,我们几人已重拟爵位品级。封王者,将宗室中非太祖子孙和异姓王者,一律降为公爵。后头公、侯、伯、子类推,最后一个子爵,实在无可降,本就末微,且在六品之下,不如维持现状。”

陈缇将奏疏副本照样递给元颂音,她忙展开,边听边看,心里咚咚敲鼓。

上头满满人名、爵位和官职,都是大祭祀时常见的皇亲贵勋。

许多一贯只有尊称的长辈,偶然见着他们大名,倒陌生得很。

“本朝因功才封的,不好立刻削去,不如由陛下另赐爵位名,以示区分。”

他身旁的李棱随后继续道:“早年太学甫才复兴,生员通章句笺奏即可应选,任官并无一定范式。近年来,中书学加课考以作甄选区分,吏员素质提升,于政事有益,便也照此拟了官员课考及每三年各级考核范式,以便优胜劣汰,请陛下定夺。”

李棱往常也在皇宗学授过课,他滔滔陈述,元颂音边听边不住点头。

元澈忽笑道:“你们说得都很好,只怕,没那么容易。”

众人相看而笑,却并无惧怖退让之意。

元颂音看向崔熹,人年长后,眼睛多是浑浊不堪,可他的依旧晶晶亮。

崔熹捋捋胡须,道:“谁有话,叫李棱同他们辩论就是了。”

元颂音闷闷发笑。李棱博闻强识,口若悬河,一口气足足能讲两个时辰,在宗学里早已出名。

“你笑什么?”

皇帝突然转头看她,元颂音脸一红,可她心中也并不感到惧怖,从容答道:“宗学众人,常叹李夫子心中才智,浩浩荡荡如黄河东来,崔大人不愧是卫大将军,善于用兵。”

元澈低头看案卷,道:“叫你来听,并非叫你唱戏。”

元颂音耸耸肩不以为意,外头长而悠扬的弦乐声飘来,道人和比丘们哄哄的念经声响起。

元澈低头,手拿簪子轻轻拨弄手炉里的炭火,虽有宫人递来新的,他只未接,过了片刻方抬头,道:“嗯,朕想做此事,便不怕麻烦,你们提到将爵位与品阶考核相连是个法子。官员既然要考核,对封君也该有所限制。宗学和乡学养着这么些人,正好用起来。这趟甄选的,立时安插进去。崔公牵头吧,拟好再道与我听。”

元颂音瞅着官员们呈上来的奏表,只觉头内嗡嗡作响,和官员的对话,也叫她兴奋不已。

待官员们退出,元澈朝陈缇道:“方才谁去长乐宫叫的郡主?”

陈缇忙答:“回陛下,让丘律跑的腿,这趟匆忙,未来得及先同省里交割,也没……”

皇帝似并不在意,道:“以后就让丘律跟着。你也见过了?”

元颂音想起方才的小宦官,忙点点头。

“等过完年,我再叫你见识见识大朝会。”

元颂音喜得心突突的,忙恭敬谢恩。

皇帝又道:“今天他们说的,都听明白了?”

元颂音点头。

“事情倒不难,文书理好,待会儿交我看。”

外头雪已停,晨光殿内,午后的斜阳穿过窗棂,一束束光柱中,尘埃翻滚。

皇帝低头读她刚写的记录。元颂音静静侍立一旁。晨光殿真高真大,整天装着多少事啊。

她有些走神,恍惚中听陈缇报刘慕卿来了。

她再抬头,果见他的绝世姿容。刘慕卿手拈一枝红梅,隔着桌案,笑眼盈盈望来,元颂音不觉脸红。

“下官见过大人。”

元颂音噗嗤一笑,道:“刘乐官好。”

皇帝放下文书,并未多言,又斜躺回熏笼卧榻上,命陈缇传膳。

“你怎么才来就要走?”元颂音走在前头,却听见刘慕卿的脚步声。

刘慕卿道:“我就是看着花这会儿正好,人瞧不见,倒可惜了。”

元颂音心里啊呀一声,只道:“那又急着出来?预备做什么去呢?”

刘慕卿抿了抿嘴,道:“一会儿泰安殿还有事,都是女眷,我总不能跟去吧。”

元颂音点了点头,没再言语,只默默拉紧斗篷,与他并排往外走。

雪停后,晨光殿巨大的屋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光。那院内还有一棵梧桐,苍劲的枝干指天,承着皎洁的白雪,足像一棵巨大的梨花树。

不时起风,卷起积雪,洋洋洒洒飘下,在阳光中,好似流动的萤火,元颂音不觉看得神思荡漾,与刘慕卿胡乱聊起来。

两人正还说笑,甬道内迎面走来大皇子元觉。

他是撷芳殿高夫人的儿子,年岁比元悦他们大好些,封京兆王后已在宫外辟府,因此并不熟识。

两人止住向他行礼,京兆王却没停下脚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