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笙歌鼎沸,觥筹交错,筵席办得盛大,宫廷女乐舞衣翻动,衣走飞龙,水袖轻轻一甩,一收一回,自成美景。
皇帝看着老长一会,待提不起兴致,才与最得宠的贤妃和记得住的三两个妃子赏衣料和宝物,后与大臣赐金银布帛,再有加官进爵一并提出。
在喜庆的日子,皇帝最爱赏赐,他看重节日,让大臣放开了喝,大有不醉不归,只有王公大臣所带的夫人,能喝多少喝多少,不能喝的尚能以旁物替代,如新鲜的瓜果,凉水、熟水。
皇帝见此不会为难,倒会用心提几句不能喝的,可不能为了敬他强撑。
公良静罗不闻事事,只在想着她外祖父来了,可离开的太早了,跟皇帝有事告辞了,她都没机会去跟他说话。
她唉声叹气,想着等过完元日再去见吧。
只能这样了。
由于是坐在一起的,他不同意他们两人和离,日子就这么不明不白过着,她不想理睬到身边的人,只在吃长案上各式各样的菜肴。
她少言只在用箸尝遍珍馐,跟身旁人有很大区别,他大多没动箸,兴致缺缺,只会让宫女倒酒,有时喝不惯,就让去换其余的酒来。
在她用箸吃菜的视线,因有心结不想抬头看人,就只看到他握酒盏,长指上有戴上扳指,这是他要拉弓射箭所带有,兴起后就没有拿下。
他饮酒时,她知。
他不饮酒时,她知。
她恨不得离他远一点,恨这留的位置太少了,到底是谁想到的鬼主意,能不能为不想接太近的人着想下。
公良静罗不用看都知道他手停留久了,是在看着她,但她就是装作不知道。
他不说话,要问她,她惊讶恍然才发现。
这有几道肉菜是蒸好的,需要蘸上调好的酱汁,咸甜口味的都有,喜欢什么味道的可以自行蘸酱。
公良静罗尝试过冻鱼,体验还不错,是能合自己的胃口,就也吃了。
只是不小心给弄到嘴唇上些了,她爱干净,手不能碰到太油腻的东西,用膳食更是如此,有酱汁的菜,会注意不能沾到唇,她会觉得不舒服,要去用帕子擦拭。
公良静罗低头要找身上的软帕,还没找到,就被身边人发现,放下了酒盏,不知何处变出来的帕子,主动探身,动手为她轻轻擦拭。
男人言道:“我只不过没看你一下,就这么着了,不能小心些?”
他一近身到她,说话的口气跟要贴近她耳畔。
公良静罗如坐针毡,感觉得到无形的视线投来了不少,意烦他不能当没看到,这还是在筵席上,他还不是小人物,离皇帝位置近着,多有朝臣女眷在,推开他的手道:“殿下,我自己来,你给我就行了。”
她说是要他给,手上却是抢过帕子,动作干脆到怕他不给,还要再来。
苏奇略没强硬,随她拿去了,眼眸则定在她一人,本来就是知道她的性格为何样,这就是为她有的,何至于不给她拿。
眼见小人儿擦好后,就又恢复正常,默默地提箸。
她还是不想和他多说话,在用自己的行为让他知道不给和离,非要在一起,那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苏奇略垂眼,没太多想这事,反正他们日久天长,能在一起就得了,奢望太多,有时是不重要的。
他想好了,心不在,只要人在就行了。
一直吃着不说话不成,她喝多了几口熟水,吃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慢慢吃着,看什么都没有胃口,放箸又不想,公良静罗借口更衣出去喘口气。
夜里的月光还是很亮的,月光普照大地,宫灯常亮,一路未停,皆是一排排的宫灯,眯眼看着,天上飞雪,地上宫灯火光冲天。
公良静罗一时不察,离身后跟着的婢女隔开远了些,在行到转角时与人相撞到,对方不知是从何来的,走得太快了,这一碰到,就没有防备。
心竹接着她,不让她退步太多,防止到会摔着。
经着这一遭,身后的婢女小跑过来,都看看有没有事。
顾娇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宫女,前面有遇到一个差点迎面撞到酒水,这里还有一个,眼见到都撞到了柳书雪,先出声骂道:“是哪个宫的宫女,都撞到人了,眼睛都不知道看什么的,还不快道歉!”
心竹暴怒起来,一听声音就知道又是那两人,“说什么呢,哪个是宫女了,这是我们王妃,你说别人前,能不能看看自己的眼睛有没有长好,你看着这是谁了嘛,你就说!!!”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太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