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见面,皇帝捂着心口,由近身内侍扶起来,从御榻上坐起,怒目横眉,指着他们二人就骂道:“你们……你们放肆!都忘了朕教给你们的是什么了!”
做事不顾虑后果,这事连他都救不了。
他要如何救,就是他想原谅,百官都不会同意放过。
皇帝悲愤交加,这俩不让人省心的玩意!
苏鸿史二人方知事情走向不对,还未向皇帝请罪,他们的二哥就带大批侍卫前来,殿外重兵把守,是他所掌管的神策营。
一进殿门,便头疼得看着他们,仿佛要大义灭亲,实在同情,悲悯地看着他们又秉公执法:
“三弟、四弟,惊扰圣驾,阑入宫殿,这该当何罪?”
“我不过没看着你们,就胆大包天了。”
“按律,这是要处死的。”
没得允许就擅闯皇帝寝殿,这是重罪,应当论斩。
苏奇略没再管他们,与侍卫道:“他们的人都处理好了,先拿下压出去。”
“二哥、二哥!”知道挣扎无用途,他们的人早给镇压了,苏扶修连忙叫住他,“我可是冤枉的!我就担心陛下的安危!”
苏奇略让侍卫停住,看着苏扶修道:“四弟,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
“走吧。”
皇帝看着三子四子皆被带走,气得半死,又恨他们那两个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他明明都给留条活路了,还非要往南墙上撞,自作孽不可活。
他略带遗憾看着二子,道:“他们是你三弟四弟,太冲动了。”
“陛下,当断不断不是好的方法。”苏奇略沉静地说出,如同在说两个没有关系的人,“如果不是臣一早察觉,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臣?”
“他们的罪名不是强加给的,是他们做了,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不然人人去学,这阑入宫殿的罪名还能再要?”
苏奇略说的句句在理,皇帝叹气道:“事情都发生了,那你想如何,朕不是对你说了要退位了?退位诏书都写好了,就等几日昭告天下。”
“你还要把老三老四都弄死不成?”
苏奇略反问道:“不是臣想如何,是陛下想要如何?”
“三弟四弟自寻死路,哪个能拦得住?”
阑入宫殿惊扰圣驾的罪名可不小,文武百官一知道,御史台带头上书,大臣纷纷启奏从重处罚,皇帝面对排山倒海的谏言,知道不杀难以服众。
这要放过了,就是任何人都能挑战皇权。
皇帝无可奈何,真的下旨杀了两个儿子,把与他们相关的大臣都牵连废黜,回到寝宫夜不能寐,等到了次日,让内侍宣读退位诏书。
他管不了了,还是去当太上皇了。
只剩下一个儿子,传位于他,不是最好的结果,也无法改变了。
良辰吉日,苏奇略一即位,受朝臣跪拜,在高声的“官家”下,他提到的事是要封后。
他为齐王时所娶的齐王妃,今不同往日,现在为帝王,仍然带着她,可不就是要封皇后,与他帝后同治天下。
在说出要封后,公良旬倒先站出来拥护,后头便是如山倒戈,朝臣拱手,高呼:“官家圣明,臣等钦佩——”
有公良旬拥护,还有朝中大臣无人敢反对,钦天监很快给出了吉日。
没有说什么不能立后,公良静罗反倒先不乐意了,她不想当皇后,这下他们真扯不清楚了。
她去找到苏奇略,要他收回成命。
她做不得皇后,要他实在不放过她,只想当个贵妃抑或妃子都成,只要不是皇后,哪个都可以。
苏奇略却铁了心要封她作皇后,说什么就只短浅回复道:“安心去当你的皇后。”
这日子很快就来到了,公良静罗接受了,她是皇后就皇后吧。
她受册封皇后,穿的是袆衣,头戴九四凤冠,行动间端庄华丽,衣上的纹样是翟鸟,转眸顾盼生姿,与官家同在,受官员朝拜。
他们到了夜里,同在一座宫殿。
公良静罗想不到无论是当齐王妃还是当皇后,都没有一个人睡下的机会。
她哪里知道他当了官家,还是与她同在宫殿,同吃同睡。
公良静罗心都裂开了,坐在榻上不理人不给一个眼神。
他也不说什么,只来到她面前,摸着她的脸庞,当这是成亲:“这是我第二次娶你,你第二次嫁给我了。”
两次成婚,他都娶她。
只是身份不同了,责任也就不同了。
“不管多少次,你还是会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