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局的底层逻辑设定里，从来没有问号的情况。

除了本身作为背景板和工具人的NPC之外，主角与重要配角之间的认知属性值，一般只有这么几种：

第一，尚未解锁。

尚未解锁的好感条或者敌意条上会显示一把锁，目标人物第一次做出影响数值的举动，会先解开这把锁，其后才是数值变动。

第二，正值，且尚未达到100的上限。

这种是解锁后通常会出现的情况，代表剧情在稳步推进。如果陆时川稳步推进的是敌意值而不是好感度，陈小山会更加高兴。

而第三，负值，在属性条上不显示条形，只显示数值。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一般来说，好感与敌意还有其他一些任务的属性条都只会显示正数值。在初入穿书局时，陈小山也曾发问：好感度的负值不就是敌意值的正值吗？但助理系统否定了这个说法。

“如果你对一个人的好感度为负值，不代表你对他产生敌意，更多只能代表你厌恶他不想和他沾边，而敌意值是带有攻击性的。”

负值虽然出现得不多，但终归也算正常，在一些比较复杂的小世界里作为辅助条件出现。

可独独不会出现问号。

在主系统的底层逻辑里，所有的属性值其上限与下限绝对值都在100，不会超出，不会跌破。属性值出现问号，已经是非常明显的异常情况，这代表小世界的某属性已经不受主系统的底层逻辑约束。

陈小山顿时小脸煞白。

主系统，他会发现吗？

他望了望陆时川。

陆时川对河琮的好感值是问号。

系统无法探查他的情感状况，这是很危险的。

在穿书局和其掌控下的所有小世界中，主系统一直都是全知全能的存在。虽然因为古早时期的一场意外，主系统至今还在沉睡，但祂并非没有感知。

主角脱离底层逻辑，主系统无法掌控主角，如果没有进一步的补救措施，那么主系统苏醒过来修正规则，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喻树并没有注意到陈小山的异常，他关掉显示屏，揽着陈小山的肩膀说：“你的厨艺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学。”

陆时川装作没听见。

好在这时河琮又念叨想去买点水果糖吃，就把陆时川拉走了。

两个人的身影在货架尽头一转，喻树就松开了陈小山的肩。

果然刚才真就只是演给陆时川他俩看。

陈小山眼皮跳了跳。

此刻他也顾不得吐槽喻树的忽冷忽热。

陈小山简单地说：“我们需要尽快把任务完成。”

喻树接过话头：“因为那个问号？”

陈小山：“诶？你也看出来了吗？”

喻树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嗤了一声，慢悠悠地说：“832万。”

……是是是，您是832万积分的老玩家。

陈小山：“如果让主系统醒过来，你跟我都逃不掉。”

喻树下意识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虚虚地搭了一下，最后还是调转方向，揉了揉自己眉心：“不会的。”

陈小山：“什么不会的？”

喻树：“主系统不会发现的。”

陈小山：“你就这么确定？”

难道喻树又花了积分买了什么屏蔽罩？什么屏蔽罩能屏蔽掉全知全能的主系统啊！

除非，除非助理系统帮忙……

不，怎么可能，助理系统没理由帮他们。

让助理系统帮忙，除非他们嫌自己死得不够早。

喻树装作冥思苦想了一阵，点点头：“嗯，没那么快的，所以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陈小山一时没转过弯来：“该干什么……”

喻树给了他一个笑眯眯的表情：“给我做蛋糕啊。”

*

陈小山抱着一大堆做蛋糕的材料从超市出来，而陆时川和河琮也抱着一大堆零食站在门口。

那堆零食大部分是河琮的，但也有一些滋补的食材。看到陈小山好奇的目光，河琮也大大方方地解释：“这些是用来给他妈妈炖汤的。”

话音刚落，喻树看向河琮和陆时川两个人的眼神就突然微妙了几分。而陈小山还没有反应过来，笨头笨脑地来了一句：“诶，你经常去看他妈妈吗？”

河琮点头：“对啊，阿姨很喜欢我炖的排骨玉米汤。”

陈小山一听，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他扭头问喻树：“我们去哪吃晚饭？”

喻树心想你怎么这么快就饿了，刚刚不是吃了一只炸鸡翅才进的超市？但在陆时川和河琮面前，喻树也难得没有吐槽陈小山。

四个人决定去吃鲜四海。

陈小山特地去盛了一碗汤，说是被河琮勾起来了特别想喝。

河琮一听，顿时笑弯了眼，支着颌笑眯眯地看着陈小山。

河琮：“我怎么觉得看你这么有缘呢。”

陈小山：“我也觉得。”

河琮的好看，与一般高中男生的好看又有点不同。

他的好看是独具中性气质的好看。

如果说喻树是深山中不化的雾凇，陆时川是大海尽头沉默不语的冰川，那么河琮就像是潺潺的流水，温润清凉，让人心旷神怡。

陈小山对NPC向来是漠然的，对主角们也仅限于客气，但河琮让他莫名生出想要走近的念头，也许这就是河琮的个人魅力。

陈小山心想，也许就是得要河琮这样的人才适合陆时川。

陈小山自然不知道河琮私底下烟酒都来，也不知道他会笑着爆粗口，在别人的桌上坐着，拽得二五八万。这些都没有写在他的资料上，他的个人资料里只有一句：纨绔子弟。

可这样的男孩子，就算做那些吊儿郎当的事，也会显得很优雅。

这一点，陆时川应该是深有体会。

他站在调料台，远远地望过来。

望见河琮和陈小山相谈甚欢，时不时毫不掩饰地张扬大笑。

河琮好像从来不会在人面前掩饰自己，大大方方地表白，大大方方地爆粗，大大方方地……表白。

陆时川手一抖，辣椒放得有点多，一碗鲜红一片。

他是不想吃太辣的，陈小山胃不好吃不得太辣，那这碗调料只能给河琮了。

等到他把那碗调料放在河琮面前，河琮先是喜出望外，随后，他笑眯眯地望向陆时川。

河琮笑得如沐春风地说：“这么多辣椒，是想我死吗陆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