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川莞尔:“你哪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说完,陆时川自己心头也闪过讶异。
他怎么开始习惯于和河琮插科打诨了?
河琮深情款款:“如果是别人,我一口都不会碰的,但这是你给我的,所以我就算辣死也要吃。”
话还没过三分钟,河琮终于受不了地站起身自己去调料台调蘸料了。
陈小山乐不可支,还不忘给河琮说:“给我带盘西瓜!”
河琮随口嚷嚷:“大冷天吃什么西瓜,我去买包——我去取喜茶。”
陆时川知道他本想说去买包烟。
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去取之前点好的喜茶。
是不想在陈小山面前暴露吗?
那为什么在自己面前就全然放开了呢?
所以他不是不会掩饰自己。
他只是不会在陆时川面前掩饰。
河琮出去了。
喻树在餐厅另一头认认真真地等着他的牛排。
这桌突然就只剩下陆时川和陈小山两个人。
这还是自从运动会事件后,俩人头一次独处。
餐厅人并不多,这个角落更是个视觉死角。
陆时川看着正努力调节炉子火候的陈小山,突然犹豫起来。
他有一堆话想跟陈小山说,只是话到嘴边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天的伤好了吗?
有没有在怪他?
有没有好好休息?没留下什么病根吧?
他更想知道,那天喻树吻了他,之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
陈小山,你答应他了吗?
想着有的没的,陆时川望着面前那一碟肥羊卷发愣。
反而是陈小山率先开了口:“一点辣你吃不吃?”
陆时川:“?”
陈小山晃晃手里的夹子,夹着一只肥牛卷:“你不吃辣的话我给番茄锅这边多放点。”
他们点的是鸳鸯锅。
点餐的时候河琮还特地问了一圈:“这里没有重庆人吧?”
在得知四个人都是本地人后,河琮长舒了一口气:“上次和我那重庆哥们吃火锅,我点个鸳鸯锅,给他委屈得!”
陈小山已经往辣锅那边下了整整一盘肥羊卷。
陆时川:“……我都行,能吃的。”
陈小山:“噢。”往辣锅那边又丢一只肥牛卷。
陈小山:“话说回来——”
陆时川:“陈小山——”
陈小山:“你先说。”
陆时川垂下眼:“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伤好了没。”
陈小山捋起衣袖,把手伸到他面前:“看,好全了!不用太担心我啦,我说没事就没事的。”
他的手白白净净的,在陆时川面前晃,实在晃眼得很。
陆时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他明明和河琮说过,自己现在没什么资格谈恋爱,更没有资格喜欢谁。这话并不是在骗谁,他当真是这么想的。对陈小山,他有喜欢,却只是喜欢,他知道自己不能走近他,不能有任何行动。
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了正确的人,正确的人也只能是错误的。
他只能默默地对陈小山好。
可是……
可是,可是……
陈小山就在自己眼前,那样毫无防备地向自己伸出手。
陈小山,你真的不害怕吗?
不害怕我这样的人对你做出什么。
陆时川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数日来积压在内心的情绪迟迟得不到纾解。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轻轻地拽住了陈小山的手指。
如果说这场暗恋注定没有结果。
那能不能赏给他一个小小的机会。
一个情难自禁的机会。
陆时川小心翼翼地转过手腕。
然后,拇指克制又缱绻地在陈小山光洁的手背滑过。
这个动作看起来好像没做什么。
却又暧昧至极。
陈小山怔住了,一时忘了收回去。
看陆时川的表情,他好像马上就会给自己一个吻手礼。
现在……不是排练时间吧?
然而,他的手腕突然被人不甚温柔地握住,从陆时川的手中提了出来,姿势有几分怪异。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陆时川,劝你少碰他。”
抬头望去。
是脸色很差的喻树。
他另一只手端着一盘牛排,俨然下一秒就会把牛排拍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