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徐牧的语气颇为无奈,“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证明你就是接打电话的人。东西是人用的,这些高科技手段只能起到辅助判断的作用。”
“可以去问通话的人啊,而且不是还有手机应用么?那些应用可以追踪使用者的位置,如果搭配人脸识别技术,岂不就可以得到确切的位置信息了?当然,可能也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只要将我的照片上传到某个系统里,或许就能在监控系统中找到我的脸,确认我当时所处的位置。”
“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猜的。”赵杞随口说道。行商多年,总会认识各行各业的人,自然也包括计算机领域的尖端人才。“我猜错了?”
“是,科技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发达。”
“但愿如此。”
在这个年代,谁也逃脱不了电脑的追踪。它可能暂时做不到十分精确,但却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缩小范围。徐牧没有继续向赵杞追要不在场证明,“我在上海”——这句话足够了,剩下的可以交给电脑去验证。若不能证明他在上海,也可以反过来调查他是否在雪城。除手机定位信息外,高速公路、火车站、机场皆可提供通行信息。赵杞若在雪城,就一定会留下来过的痕迹。这不难证明。
“你知道那天冷家人都在哪吗?包括你的未婚妻。”
“大概知道一点。”赵杞看向天花板,仔细回忆与冷倾音的日常聊天。
冷回响出事的当天,温露一整天都待在家里。这天是她儿子的生日,她要做儿子最爱吃的木须柿子。逢家人生日,申木林会回别墅小住,那天也不例外。他白天去了公司,冷倾音和冷崇山也是。冷倾音下午接到父亲电话,说联系不上冷回响,就立刻回家了。晚点的时候,冷崇山和申木林也回到家中。
赵杞回答的很谨慎。冷回响坠崖后,警方调查过众人的不在场证明。当时住在别墅的几人互相作证,笔录上有记载。从徐牧的表情看,他看过笔录,认同赵杞提供的证词。
“这些是冷倾音告诉你的?”
“对,我们聊过事发经过。我不清楚芬姨、陈岩他们在哪、做过什么,倾音没提起过。哦对了,回响生日那两天,奇石也在雪城。”
“据我所知,他在南方上大学,那会儿应该开学了。”
“说是不着急回学校。”
马强听闻,“唰唰”在本上记了两笔,徐牧则是点点头。“关于冷回响的意外,你还知道什么?请详尽的告知我们,这将有利于我们的侦办工作。或者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聊聊,比如:在你印象中,冷回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不定会对案情有帮助。”
“我了解的情况可能不如你们多。”赵杞苦笑道,“你们见过我妹妹吧?回响和她很像,我是指性格,他们都很单纯,而且知书达理、待人谦和。冷家上下都很喜欢他,包括陈岩和芬姨。”
“他们就算不喜欢也不会直说吧?”马强提出质疑,“我是指陈岩和萍芬,他们只是打工人。”
“你可以这么认为,我只说我的看法。”赵杞懒得反驳他,“我想不明白,究竟谁对冷家有这么大的恨意。”他将心中的疑惑和盘托出,“据我所知,冷家善待下属,对亲朋好友也十分大方。为什么会有人想害回响和伯父他们。”
“不不。”徐牧听闻,立刻摆摆手,“首先,投毒和坠崖是两个案子。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冷回响死于意外坠崖的结论不会改变。投毒案凶手的动机暂时不适用于坠崖案。其次,你认为冷家好,不代表别人就这么认为。不得不提的是,你是冷家的女婿,从情感上也偏向冷家。不是吗?”
徐牧所言与马强所言大同小异,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好与不好在某种层面上取决于人们能否获得利益,利益不仅限于金钱,也包括情感等。赵杞是个商人,深谙其中的道理。他家的公司有众多追随者,同时也遭很多人记恨。不仅如此,人心随时在变。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就是敌人了。
“人心不可测。”见赵杞沉默,徐牧再度开口,“也算是办过不少案子了,不是所有的恶意都有缘由。凶手作案是有动机,但动机不一定是取决于被害人做过什么。更多的是,他认为被害人做过什么或者拥有什么,甚至可能只是对被害人的某些行为不满、看社会不顺眼,便暴力行凶。”
“对,几年前新闻曝光过一个案子,不知道你看过没有。”马强弓起身子,用讲故事的语气说,“被害人只是对凶手笑了笑,就被凶手捅死了。凶手到案后坦言,他觉得被害人是在嘲讽他,瞧不起他才笑的。”
赵杞想起什么似的,重重地“哦”了一声。他看过这则新闻,当时上过热搜,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轰动。凶手因小错被领导责骂,出办公室后碰到恰巧回公司的被害人。被害人不知道对方被骂了,友好地冲对方笑了笑,被凶手误解。凶手前往茶水间,找到水果刀,对被害人连捅数刀,导致被害人当场毙命。
案发后,警察调查过凶手和被害人的人际关系以及私人恩怨。两人分属不同部门,平时并无交际。值得一提的是,被害人为人和善,人缘很好,时常照顾公司的新员工。案发后,公司不少员工在网上谴责凶手,并发出联合声明,要求法院判对方死刑。
“这案子是我们经手的,凶手已于年初被执行死刑。”马强说着叹了一口气,“被害人有什么错?他只是喜欢笑而已。凶手死一万次也换不回无辜的生命,被害人太冤了。”
“是啊,天使的微笑一旦被赋予恶意,恶魔也就诞生了。”
马强和徐牧看向赵杞,双双露出惊异的目光。
“不是么?爱笑的被害人在凶手心中是恶魔,凶手杀了他。那一刻,真正的恶魔也就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