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扯了扯嘴角：“是这样吗？”

“包的哥们，汉津大学最不缺的就是水刊和减速带。现在人家不要水刊了，前面的人把水池子装满了，装不下了。”

留在旧时代的陆昭像是一个封建社会的余孽，他沉默了。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去实验室，我看宋寒声对你还挺好的，咱俩做的那篇发文他还特意让师兄带上你名字了，虽然你是三作吧，但有比没有好啊。你去意大利之后他还问了我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倒是潇洒，一玩就是一整年，我都提前干了一年的活了。”

年轻人的英俊面容隐在光影之外，没人看得清陆昭的神色，新一位驻唱站在灯光聚焦的舞台上浅浅吟唱，唱的，是别人的歌，做的，是酒吧的景，或许是顶光太过耀眼，或许是客人吝啬了他们的目光，还是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

陆昭缓缓开口，“你不觉得，宋寒声很好吗？”

“对啊他很好啊，不好的我能介绍给你吗？他不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陆昭重重饮了一口酒，眨眼间隐去翻涌的复杂情绪，“那我为什么要破坏他原本的生活？”

宋寒声属于阳光底下的白天，但陆昭却钟爱华灯绚丽的夜晚，他心思光明、行迹磊落，从未在怨气深重的实验室里说过一句重话，早说了耶稣不做独生子，宋寒声本就拥有另一种可能，顺遂又明亮，为什么一定要打破他原本的状态？

可周野也不愧是和陆昭从小到大的交情，两人说话直来直去，少有避讳，周野一巴掌拍在陆昭头顶，打乱了人家原本精心做出的造型，“你他吗说得倒是好听，你就是没玩够，狗日的装货，你装什么装！中餐吃腻了吃洋餐，洋餐吃腻了吃中餐，我太了解你了哥们，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陆昭：“……”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漫长的几秒之后，陆昭说：“我对他还是有祝福的，你不能这么说。”

“差不多得了啊，我一跟你提宋寒声你就很警惕，总是想拐弯抹角地打听人家，当我看不出来是吧，你还给人家送东西，你当我不知道啊！！”他不耐烦又贴心，贴心了一秒，本性再现，催促着说：“你搞快点啊，现在竞争上岗的人很多的，你是不知道那些研究生有多舔，宋寒声被舔走那可真的完求了，大家都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呢。我想要，其他人也想要啊！如果你是宋寒声的男朋友，这事就不一样，我们都是好朋友了，他肯定向着我俩，好东西都是我俩先分，文章都是我俩先选，我完全祝福你俩，只要你俩记得分给我文章就行了。”

陆昭平静地说：“我还是要纠正一下，不是我送的，顶多算是我帮宋寒声代购，要真是我送的你不会觉得很诡异吗，我俩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宋寒声确实挺好的，所以我不能害他，我真的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很难想象一个人余生都要和另一个人一直在一起，几十年都要对着同一个人，你不觉得这很恐怖吗？总之我现在不想对他有很大的想法。而且我是真的不喜欢洋人，我也没吃洋餐……”陆昭顿了顿，随即亮着眼睛说：“但是汉密尔顿我确实很喜欢，他是我最喜欢的赛车手，你不觉得他很有品吗，完全的F1潮男，每次出现都亮晶晶的，他太完美了。”

“别惦记你那汉密尔顿了。”周野猛地一拍手，“对了，这个你真的注意，宋寒声现在和一个师弟的关系很奇怪，这个师弟是新来的，林骁的外甥，他很殷勤，他比你还殷勤，那小嘴噢可会哄人了，古诗词那些完全就是信手拈来，可有文化了！！人家比你比我都有文化！！关键是人家长得真不差，他看着比你听话多了。宋寒声对那个师弟的态度就很复杂，很耐人寻味，躲着他，拿他没办法，那师弟不会已经跟宋寒声表白了吧，我早怀疑他俩在暧昧期了，那男的一看就不像是直男，感觉他在向宋寒声送屁股，宋寒声应该有点犹豫吧。不然怎么解释他俩那种你追我逃的暧昧气息，你要是再不上心，宋寒声可能真的要被舔走了，那关系户小绿茶真不一样，他比所有人都好看。”

陆昭沉默了一阵，随即眯了眯眼：“你确定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一下警惕起来，“那我明天就去。”

周野骂了一句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