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就像没听到那样没听到带着人走了，不过她吩咐人给宋寒声端了一杯热豆浆进屋。直接走人是她的不满，一杯热豆浆又是她递出去的一颗糖，虽然这颗糖别人也不一定想要。

宋寒声的照片还是他弟弟李哲给找出来的，李哲拿着相册观摩了他哥小时候，然后就忘了把它们放回原位。

“哥，妈给你选的人你要见吗。”

“我总共就呆三天，哪有空去见人家。”

“哥，你找你以前的照片干嘛啊？你不会是要给你女朋友看吧，这么多相亲对象，你一个都不感兴趣。”

“我哪有女朋友，就是突然想看看。”

李哲不知怎的就松了口气，随即坐在沙发上跟宋寒声一起看照片。

这本相册里包含了宋寒声小学时期的多数照片，在这些照片之中，宋寒声似乎很少处于自己走路的状态，不是被张玉抱着，就是被宋舟抱着。

李哲指了指照片，“哥，妈说你小时候不爱走路，走不了多远就一定要别人抱着才行，要是别人不抱着你，你就不动了。”

宋寒声平静说：“是吗，我不记得了。”

三秒钟之后，他还补了一句，“完全没印象。”

这些照片里的小宋寒声总是非常可爱，乌黑的漂亮大眼睛波光粼粼，睫毛又长又浓密，鼻尖泛着浅红，懒懒地趴在长辈怀里，永远都会笑着看向镜头，有时候还有点像个小姑娘。

宋寒声把一张自己站在地上的照片停在了表面，像是为了反驳，“这不就是我自己走路吗？”

李哲一看这应该是他哥和他妈以前一起去九寨旅游的照片，听说那次旅游之后他妈和宋舟就彻底掰了，不过那次旅游真的留了很多照片。

“这是你们去旅游的时候拍的吧？好像还有一本相册，这次旅游的照片特别多，哥你那时候都九岁了吧，宋叔叔好像一直都抱着你走哎，叔叔真的不会被你压出肩周炎吗？”

宋舟那时候的工作毕竟是要靠手吃饭的画家。

“你真当我没脚吗？他怎么可能一直抱着我！！”宋寒声睁了眼李哲，“话不要乱说！!”

“哈哈哈哈哈哈————”李哲捧腹大笑了几声，“我看照片了，好多都是叔叔抱着你的，你自己脚沾地的照片就没几张，哥你以前真的跟个小姑娘一样。”

“噢对了！另外一本相册里你们这次出去旅游的照片特别多，还有几张是连在一起拍的，你自己站在地上，被一个小孩拽住衣服，你哭得可伤心了。妈妈说是因为那个小孩又吵又闹，你一走他就叫，他一直拽着你衣服不让你走，你被他拽疼了，然后你就哭了,那小孩还挺可爱的，眼睛特别大。”李哲的嗓音里多出几分调侃，“照片好像就在我房间里，你要不要看看。”

“我不看,我没印象！”

“哥，你以前和现在完全就是两模两样的。”

宋寒声双手搭在自己的脸上，他轻轻用力按了按，“有吗？变化也没有很大吧。”

李哲心直口快，“好多照片里你都跟漂亮的小女孩差不多呀。”

“这张、这张、唔，还有这张......”李哲拿着相册迅速翻动，非常迅速地就找到了他想展示给宋寒声的照片，好像他比所有人都熟悉这本相册一样，“不是都很像吗？”

宋寒声心想分明就是他们把我打扮成这样的，怎么还能怨我？

宋寒声挑了几张退去稚嫩抽出清隽俊朗轮廓的照片发给陆昭，陆昭给他发送了满屏的星星眼表情包，不断撒娇说还要还要，他们聊了很久，就好像各自还在对方身边一样。

宋寒声捧着手机笑得异常开心，和那个人聊天就会很开心。

房间明亮宽敞，窗外的夜色却僵硬到陌生。

他真正思念的，是躺在那个人怀里时看见的画面，近处的楼宇灯火是方形的暖白色到橘黄色的变调，远方的跨江大桥是朱红色，江面闪着紫红色的光辉，遥远的城市灯光群明明灭灭，如钻石般的闪耀璀璨。

要不然还是早点回去吧，至少他回来之后就能马上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