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敛光酒品好到恐怖。
把人扶上去,褚遥先架着他洗了个脸,之后挪回床边,他很自觉地趴下就睡,全程安静的一言不发,简直跟平常半点不差。
“哥,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啊?”
熟悉的鼻息,如今呼着暖热的果酒香。褚遥俯身蹲下,贴近苏敛光耳畔,轻声道:“你是喜欢凛哥吗?既然喜欢他?为什么又说喜欢我呢?”
是骗人,还是当替身?
心里苦的发麻,褚遥现在很想把对方拽起来问明白,但那红肿的眼尾太可怜了,他伸手又收回,只慢慢重复了遍:
“我都喜欢上你了,哥你怎么能拿我……拿我当那个看呢?”
“……”
醉鬼当然回不了话,残存的本能只让苏敛光意识到身边有人,遂咬了下唇,咕努起来:“对,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谁?”
少年声音已沉得不像孩子,褚遥身体神经质地抖着,反问苏敛光。
“哥……哥哥。”
顾凛吗?
还真是‘哥哥’啊。
讽刺刀子般来回捅刺,血肉呻吟的无比凄厉。褚遥绝望合上眼睛,想不管如何苏敛光也算队友,准备去给他倒水,但下一秒,另一句梦呓却忽的撞进了耳畔:
“可……可是我喜欢他啊。”
可?
暗淡的瞳孔瞬间紧缩,褚遥手用力一攥,当即又坐稳了:“你喜欢……谁?”
“褚……褚遥。”
!
是因为他?!
再没什么比那两个字更沉重,如高悬之后用力坠下,眩晕和安稳差不过半秒。褚遥眼前发黑,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慌忙错开了头:“我,我还说你醉了呢,哥……你忽悠人,是不是?”
“……”
可苏敛光醉透了。他听不懂这个,嘟囔完一声,紧接着又跟上了第二声:
“喜……喜欢……小遥……”
“特别……特别……”
“在…走廊……忘…现在喜欢……不……对不……对不起…”
……
细碎的只言片语里,他还在道歉,也还在阐述。
褚遥大部分听不懂,可这不妨碍他懂了苏敛光心意。满溢的难过倏忽成了嫉妒,他有点恨自己没早点认识对方,咬了半晌嘴,最后点了点头:
“没事的,哥喜欢我就好,早点晚点……没关系。”
“……”
苏敛光又不说话了。
夜色尚浓,该问的问了,一个冒险的念头跟着窜出来,褚遥掏出手机解锁,先戳几下把信息发出去,出门给苏敛光倒水,最后替他拉上被子,蹑手蹑脚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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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主卧刚熄了灯,宋知远和楚溪如常般道了晚安,正要安心睡大觉,门却嘎吱一声开了。他眯着眼犹在反应,下一瞬面前一黑,来人异常自然的俯身,理所应当钻了上来——
“来凑合一下,不行吗?”
纯棉比真丝踏实得多,褚遥抱着诡异的试验心态,轻声道:“哥喝多了,我不太敢,不行?”
单人被不大,挤进两个少年过于勉强,加之旁边还有枕头,宋知远无语地撇了下嘴,忍不住道:“喝多了什么都干不了好吗?再说下来说一声OK?……不知道还以为进鬼了,走路没音不知道啊?”
褚遥:“我跟溪哥说了。”
“啊?”
一片漆黑里,宋知远呆呆张大了嘴,伸手摸起隔枕扔下去,他更窝火了:“那你干嘛挤我被子?”
“方便。”
“神经。”
两个未成年挤兑半天只剩吐槽,楚溪在另一边听的发笑,探手出来摸了摸褚遥脑袋,道:“小遥,你下来了,哥怎么办?”
窸窣两声,他向这边凑了凑,匀出一半被子搭在了褚遥身上:“夜里冷,别着凉。”
身上热度又厚了一分,褚遥侧头看了看楚溪,轻轻‘唔’了声:“谢谢溪哥……嗯,刚才凛哥送哥回来的,我给他倒了水,现在他睡着了。”
“挺好,这样就没事了,辛苦。”
依然的言简意赅,楚溪应了声,翻身转向了另一侧。动作幅度大,过于单薄的脊背上,那蝴蝶骨颤的几乎飞起来。褚遥喉间发涩,说:“溪哥,你过年要多吃点,真的。”
“……哥知道。”
楚溪反应还是很淡,似乎并不在意,显然已把节食当成了毕生事业。
“所以我呢?”
宋知远听了满耳朵,对这抢他被子还理所应当的五十表达了严重不满:“再强调一遍,这我被子。”
褚遥枕到他身后,想了想,笑了:“你就该干嘛干嘛,又不回老家,肯定挺好的呀。”
寻常的话,但伴着气音吹在耳朵边,感觉非常奇妙。宋知远鸡皮疙瘩冒了满脖子,停顿很久,说:“虽然是对的,但怎么听起来这么怪……还有,能别这么说话吗?我有点恶心,真的。”
褚遥笑得更深了:“有吗?”
“什么——诶,你放开我!”
正说着,他突然伸胳膊,抱玩偶似的搂紧了面前人。宋知远倒抽口冷气,鸡皮疙瘩实实在在爬得全身都是:“睡觉就睡,今天又没事,干嘛又抱我?”
“好玩嘛。”
omega骨肉匀停,虽然瘦,但抱起来手感好的出奇。褚遥搂着对方往他怀里扎,感受到宋知远在抗拒,他嘴角勾的更翘,手却慢慢松开了:“真不舒服?”
“废话,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
宋知远嗤了声,从床头把自己的毛绒橘子塞过来,不情愿道:“不,不舒服就抱这个吧,我明天九点高铁,不早了,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