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你晚安。”
“晚安。”
玩具柔软却冰冷，褚遥拿它垫着下巴，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也闭上了眼睛。可模模糊糊间，背上，隐约被划了两下。
‘不高兴吗？’
楚溪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抬手在褚遥背上写道：‘因为哥出去喝酒了？’
“……”
其实没有。
喝酒无所谓，重点是对象。
‘还好吧，哥平常都不喝酒，今天都醉了，是很不开心吧？’
转过身，褚遥在楚溪伸出的手心上，一笔一顿，认真写道：‘溪哥，你说哥会后悔吗？’
从网吧那天开始，褚遥就不是很喜欢顾凛。当时他只觉得天仙被人管很掉面子，后来则是所谓的气性引得他恨屋及乌。但圣诞那颗茉莉糖如今给了答案，他虽不忿那二人的旧情，可仔细想想，有始有终的结束，于大人来说，也很正常。
褚遥只是嫉妒，因为顾凛见的是没戴上面具的苏敛光，而他见不到，求之不得，这才难受起来。
‘我不这么觉得。’
楚溪浅棕眸子泛着极温和的光泽，边写，边晃了下指头：‘后悔不能时光倒流，机会没了就是没了，为什么要后悔？’
而且，小遥不该骗人的。
不是因为舞台，是别的东西吧？
宋知远和他轮番劝过褚遥，但对方不听，楚溪就选了尊重。两个队长间的往事他只清楚大概，可直觉总得有这么一天。故而大门响时，他拉住了宋知远，果不其然，褚遥的信息，连半小时都没熬过去。
‘歌会有很多旋律，觉得合适，那咱们也可以。一个组同样练了很久，人都会变，你得明白这个。’
楚溪耐心地写着，褚遥默不作声地眨眼睛，最后捏了捏对方手腕，表示自己明白了。
可他真的懂了吗？
说浅了怕拂面子，说深了又怕听不懂。楚溪从没觉得自己聪明，一时头都大了。但少年已收手背过了身，他没法，只能抱着疑窦和满腔担忧，和其他二人一样，选择了闭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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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遥，醒醒，该去高铁站了，别睡了。”
楼上楼下的安心风格不同结果却相似，抱着试验念头来，可闹完一顿，褚遥却真困了。
稀里糊涂就跟楚溪宋知远挤了一晚上，晨起听到陌生的叫早，他掀起眼皮，眼神还是懵的：“……啊？”
“起来了，你不是九点半高铁吗？不走？”
宋知远自右边探下脑袋，幽幽道：“七点十分，外面超堵的，一会来不及别哭啊。”
他已经收拾完了，驼色毛衣配黑牛仔裤，下巴挂着口罩，头上顶着个巨大渔夫帽，武装的严严实实，恨不得连眼珠子都盖起来。
“我……我哭啥？”
楼下床垫比楼上软，褚遥慢吞吞坐起来，看那头楚溪打扮差不多，忙道：“那你们快点吧，是该走了啊。”
“那你呢？”
楚溪推着行李路过，轻声道：“十点多是晚，但还是早点去吧，一个人带两个箱子，很麻烦的。”
“可我不走啊。”
劝诫温和至极，说完后，楚溪和宋知远都停住了动作。褚遥终于想起自己忘了说什么，解释起来：“我爸调班了，初一初五急诊，我回去也没意思，就……就退票了。”
宋知远眉头绞了起来：“那你妈妈那边呢？”
“我妈去年就让我坐了半个小时，最后还给我弟要了个2000红包，”
回忆起去年，褚遥低下头绞着手指头，很不好意思：“今年出道，要的估计更多，我就见过我弟几回…谁愿意给他钱啊。”
有后爸就有了后妈，褚遥不怪原身老妈，可对陌生人，撒钱的那是菩萨。
“呃……这倒也是哈，算了，你自己接受就行。”
楚溪对此毫无意见，宋知远歪头思忖了下，践行了自己无条件支持的承诺：“龙须糖吃吗？回来给你带特产？”
褚遥这回笑的真心多了：“吃呀，你挑的，估计不会难吃吧？”
“行，等我给你带回来，走了。”
…………
“……”
阳光渗过帘子打在脸上，眩晕烧着神经，宿醉的剧烈头疼里，苏敛光慢慢睁开眼。瞧见布置是卧室，他先很轻地叹了口气，随后费劲掀开了被子。
想来是没人敢上手，衣服还是昨天的没换，破烂的活似主人一夜破了产。酒味，信息素，乱七八糟的化妆品香掺在一起，苏敛光恶心的皱眉，也管不上其他，立刻找出新衣服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一身抹布进了垃圾桶，苏敛光擦着头发拉开窗帘。小区一波波全是拜年的合家欢，可隔了十几层，屋内如今很静。
落针可闻。
显然，他的弟弟们，已经都回家了。
只有他还待在这，一个人，永远也回不去。
又叹了口气，苏敛光自嘲一笑，反正宿舍再没别人，他抿唇片刻，自抽屉深处，把烟盒摸了出来——
烟酒都是应酬必修课，他不喜欢这味道，可太难过，也只能以此寄托。
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可苏敛光，就是个普通的倒霉alpha。
所以这很正常，没什么可藏的。
嚓——
火柴擦亮，红红的火苗轻巧跃起，转瞬变成了一闪一闪的火星。苏敛光两指夹着烟，抽的慢，动作却异常优雅，他漫无目的的往下踱，打算在客厅抽完点东西吃，可走到拐角处，他步子却停住了。
“……”
白雾袅袅，薄荷的冷辛充了满嘴，浮动间，视线模模糊糊，朦胧宛如幻境。
可哪怕最越界的幻想，苏敛光也从没想到会有如此一幕。刹那间，他连凑来的烟蒂都没咬下去，愣得微张着嘴，牙齿都凉透了。
“哥？你……抽烟吗？”
少年穿着柔软的橘子睡衣，小猫似的蜷在沙发里玩手机。听到声响回头，眼睛霎时睁得老大，琉璃珠似的反着光，震惊尴尬交替闪烁，好半晌后，才挤出一句：
“我怎么之前，都，都没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