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被咬得发白。“没……没事,”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
“让我看看。” 我轻声说着,小心地掀开湿透的毯子。底下,她粗糙的麻布衬衣已被血水浸透,暗红一片黏在背上。
“你今晚睡我旁边吧。” 我低声提议。在两道不善的目光注视下,我扶着她慢慢起身,半搀半抱地将她带向我的铺位。经过她的枕头时,我瞥见底下压着一件干净的备用衬衣。
我帮她褪下湿冷的血衣,动作尽可能放轻。可当布料擦过绽开的伤口时,她还是没忍住溢出一声抽气。
“弄疼你了?”
“没……没事。” 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呼吸短促,“我……我叫茱莉亚。你呢?”
“薇塔。”
就在这时,我的腹部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肠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没吃晚饭?” 茱莉亚的声音细弱却清晰,“我包裹里还有半块面包……你拿去吃。不吃东西,明天哪有力气干活……” 她的话语急促,仿佛怕下一秒就会失去力气。
“谢谢你。” 我确实饿得发慌,于是走到她铺位前解开那小小的布包。里面躺着一块粗糙的黑麦面包,散发出踏实温暖的香气。我几乎本能地把它塞进嘴里。吃到一半,我才猛地想起,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我似乎应该给人家留一点儿。转头想问,却见她已经合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规律。
可怜的女孩。
我轻轻放下剩下的面包,在昏暗里闭上眼睛。
“主啊,”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您曾受过鞭伤,一定知道她的痛苦。愿您带着钉痕的手抚摸她的伤口,擦去她的眼泪……也求您给我明日的力气,让我在厨房能站稳脚跟。”
(岛)告完,我在她身旁轻轻躺下。腿上的酸痛、空气里的汗味、远处隐约的虫鸣,都渐渐模糊。只有身旁茱莉亚均匀的呼吸声,像潮水般温柔地将我推向睡梦的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