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丢了事小,当心别把自己弄丢了才是真的。话我说到这儿,你自己机灵点。”说完,她那眼神里忽地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又俏皮地添上一句,“还有啊——小心别让人把心也给偷了去。”
说完,她便转身挤进了人潮里。我笑着摇摇头。
等茱莉亚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我才轻轻舒了口气。终于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找“我们”的记号了。
我继续在这片集市里慢慢踱着,目光仔细地掠过每一面墙壁,尤其是墙角、砖缝这些不起眼的接缝处——卢弗斯说过,那是弟兄姊妹们最常留下暗号的地方。
我走得很慢,一边欣赏这座繁忙城市的景象,一边用心留意着每个角角落落。只可惜,除了一些有关角斗士和战车比赛的涂鸦,什么也没找到。
当我拐进一条光线幽暗的巷子时,一阵嘈杂的喧哗从前头传来。我循声走去,只见小巷的尽头,一座简陋的木台边围满了人,坐着站着,挤得满满当当。台上站着个手臂刺着三叉戟图案的年轻人,正比比划划地说着故事。
“……于是他只好逃出城去,躲过追捕。他一路跑进沙漠,在一口井边坐下歇脚;就在那儿,他遇见了一位祭司的女儿……”
台下后排开始有人嘀咕。“没劲!这故事没劲!”一个粗嗓门喊了起来。
“来点带劲儿的!”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开,很快,整个人群都躁动起来。
说故事的人停了下来,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双手往下压了压:“各位,行行好,安静些!让我把这段讲完,我保证后头更精彩——”
“下去吧!下去吧!”人群齐声哄喊,根本不容他再说。
讲故事的人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他抬高嗓门喊道:“都消消气,兄弟们!先去买点面包垫垫肚子,咱们待会儿再接着讲!”
“谁要听你接着讲!”人群中立刻有人呛声。“走,去竞技场那边瞧瞧,听说今天有处决!”
“对,看那个去,比这破故事强多了!”
人们哄笑着、议论着,纷纷起身离开,剩下几个或许是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抢到的好座位,干脆在长凳上打起盹来。
说故事的人独自留在原地,他耷拉着肩膀,走到台子的背面坐了下来。他褪下那件沾满尘土的外袍,底下露出的,是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内袍。
就在那时,我的目光猛地定住了——他腰带上挂着一枚吊坠,赫然是条鱼的形状。青铜的,被日光浸得泛出温润厚重的光泽。
就在那一刻,我不由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