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塔。”我小心翼翼地答道,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等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目光在凯尔斯脸上停了片刻,那下颌的轮廓隐隐有些熟悉。“不,怎么可能——我这样的人,怎会结识这等人物?”我按下心头的疑惑。
“你是哪一家的?”凯尔斯接着问。
“上帝啊,我完了,要是被主人知道我在外面惹了祸,怕是小姐也护不住我。”我暗暗叫苦。
“我看起来这么可怕么?”他察觉到我的瑟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很好看。和卢弗斯那种暖如阳光的笑不同,凯尔斯的笑意里藏着更多东西——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傲慢,几分戏谑,却又掺着点孩童般的顽皮。
“我……我主人叫尤布罗斯。他的宅子离这儿……不算远。”我含糊其辞,盼着他别再往下问。
“尤布罗斯——那个贩卖香料的?我倒不知他挑奴隶的眼光这样好。”凯尔斯说着,目光落在我的耳环上,那是我卖身为奴的标记。
“您……认识他?”我的心直往下坠。
“别慌,薇塔。我和你家主人没什么来往。”他淡淡道,琥珀色的眸子却像能穿透我的心思,“不过我确实好奇:大卫究竟是怎样用一块石头就杀了巨人的?一个少年,用如此简陋的武器,竟能战胜百倍于己的强敌,实在令人惊叹。”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仿佛真的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那不是普通的投石器,大人。那石头是藉着他所敬拜的上帝的力量掷出的。”我连忙解释,暗自庆幸话题终于转了方向,“有祂相助,再平凡的人也能成就不可能之事。”
“他的神肯定像战神玛尔斯一样是个战士,但我还是难以相信一块石头能凭借投石器拥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在我的家乡,我曾见牧羊人用过它,的确很厉害。他们从小就练习,久而久之,就练成了这样高超的技艺。”
“也许哪天我也该试试,”凯尔斯语气轻松地说。
身旁那个叫提阿非罗的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道:“元老院那边咱们可要迟到了。”
“说得好像你很守时一样。刚才是谁偷跑过来玩的?”凯尔斯扭头又去扯提阿非罗的耳朵。
随即他转向我,眼中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可惜今日不能多谈了,薇塔。你的故事很动人。若众神允许,或许我们还会再见。”他拉起我的手,将一只丝绒小袋放入我掌心,对我笑了笑,随即与提阿非罗并肩离去。
我松了口气,低声念道:“主啊,求你千万别让我们再见了。”
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茱莉亚从街角小跑过来。她的头发高高盘起,发髻间还缀着几颗细珠。
“那两个人是谁呀?”她急急问道,脖子还不住往那方向探。
“你可算回来了。只是两位听故事的过客罢了。”我蹲下身,开始拾捡台上的铜币,一枚枚丢进马库斯的钱匣。
“听故事?什么故事?”茱莉亚睁大眼睛追问道。
还没等我开口,她已按捺不住兴奋,手指在我背上轻轻戳了戳。“你看见其中一个人的袍子没?”
“看见了,挺好看的。”
“好看?岂止好看——那是米涅瓦·瓦莱里乌斯的手艺!全罗马最顶尖、最昂贵的裁缝。”
“你怎知道?那么远就看清了?”
“那衣摆上的纹样独一无二,没人能绣出那样的针脚。只是……”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惋惜,“这样一位天才,五年前却被皇帝下令处决了。临死前,她亲手放火烧了整间铺子。后来人们从灰烬里找出五件袍子,藏在金箱里竟完好无损。如今这些袍子件件无价,连最显赫的贵族都难求其一。若我没看错,那人身上穿的就是其中一件。”
茱莉亚对权贵之事的熟稔令我吃惊。“你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忍不住问道。
她沉默片刻,轻轻笑了笑。
“薇塔,我可不是生下来就做奴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