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但都是我们自己的人,这作证也没人信啊。我当时说什么也应该跟着他去验货的。但你也知道,他手下那些人凶悍的很,手都按在刀柄上,我吓坏了,只能照他们说的做。”卢弗斯狠狠砸了一下床头,“这下全完了。咱们这辈子算是毁了!”他绝望地嘶吼道。
“别太自责,卢弗斯。换作是谁见了全副武装的禁卫军都会害怕。茱莉亚告诉我,禁卫军统领都是权势滔天的人。”我轻轻抚摸他的手臂安慰他,“别担心。等主人回来,我们去找他说说。也许他有办法对付这个人。今天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岛)告吧。上(谛)一定会拯救我们,就像祂在以斯帖的年代拯救他的百姓一样。”
“哦,薇塔,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有你这样的信心。”
“要是你听过我晚上(岛)告时的那些抱怨,就不会这么说了。”我笑着,轻轻触摸他的脸颊,“但上(谛)让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又让我们分开吧。”我拉着卢弗斯的衣袖,一同跪下做了简短的(岛)告。
“我该走了。其他奴隶可能很快就会回来。”我站起身说,“千万别停止(岛)告,卢弗斯。(岛)告就是一切,主耶(苏)说若有信心像一颗芥菜种,就能把山移到海里呢。” 说罢,我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便匆匆掀开帘子,离开了他的房间。
那之后的一整天,我都有些恍惚。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他紧紧抱着我的样子。知道他没忘记当年的诺言,我就觉得好像什么难关都能挨过去。
太阳落山后,小姐回来了。她眼皮低垂,显得疲惫不堪。我伺候她沐浴更衣,等她睡下,才独自回到奴隶们合住的房间。
那时已近午夜。柔和的月光洒在门廊下幽暗的小路上,银辉斜斜地照进花园。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叶子被晚风拂过的沙沙声,和林间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孤零零的鸣叫。
我一脚迈进卧室,发现茱莉亚正坐在我的铺位上,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微弱的光线从墙上的小窗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她的轮廓。我走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茱莉亚,看什么呢?”
她身子一抖,手里的东西“嗒”一声掉在地上。“哎!你别这么吓人好不好。”她抚着胸口抱怨。
“谁让你看得那么入神,我进来你都没发觉。”我弯腰拾起那东西——触感冰凉,像是枚戒指,在窗边漏进的微光里,隐约泛着一丝暗泽。“茱莉亚,这是哪儿来的?”
“我还想问你呢。”
“你什么意思?”
“它就在那个袋子里呀!就是你在集市上碰到的那个有钱人给的袋子。别告诉我你压根没发现。”茱莉亚说着,把那只丝绒袋子晃到我眼前。
“我还真没注意。”我从她手里接过袋子,又把戒指举高些,对着月光细细打量,“奇怪,我明明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了。”
“你是倒出来了,”茱莉亚伸手在袋子内衬里摸索,“可这袋子有个暗夹层,戒指就藏在这儿。”
我将手指探进袋子深处,底部果然有个隐蔽的夹层。我捏着那枚戒指,对着窗外的微光细看:一面刻着些繁复的纹样,另一面则嵌着几个字母。
“那人准是不小心把戒指落里面了,现在肯定正找呢。”我有些不安,“该怎么还给他才好?”
“他才不会在意。这又不是印章戒指,不过是个普通的银戒指,他多半早忘了。”茱莉亚语气随意,“那种有钱人,就算是金的丢了也不心疼。”
“可这上面刻着字,会不会是他的名字?”我把戒指递过去,“你识字多,看看能认出来不?”
茱莉亚接过去,凑近窗边那点稀薄的光,眯眼瞧了半晌。“刻痕有点磨花了,天又暗……但看起来像是‘阿基利乌斯’或者‘埃米利亚’之类的——可能是他的族姓。”她眼睛忽然一亮,“他肯定是贵族出身,光看那身袍子就知道。走路的样子也像军人,腰板挺得笔直。”
她把戒指塞回我手里,若有所思地问:“你说……他成家了没有?”
我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含混混地说:“谁知道呢?太晚了,咱们操心这个干嘛,以后多半也遇不上了。快睡吧。”
我钻进薄被里,合上眼,在黑暗中低声(岛)告:
“亲爱的主,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谢谢你让我和卢弗斯重逢,谢谢你让他还记得当年的约定。求你赐我力量,去面对明天要来的难关。”
在满心的感激和沉沉的倦意里,我渐渐睡着了。